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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来了一个正蹲在机场跑旁边无所事事地等着活的志愿者，让他用相机给自己和符夏拍一张合照。符衷撑着伞站在父亲边，替他挡去雪。志愿者在稍远的地方站好，把相机固定在三脚架上，镜对准了雪中的两个人。符夏微笑，符衷也同样笑着。纷飞的大雪着雨伞飘过，泛着漉漉的气，旁边的灯照亮了他们的睛和面孔，也照亮了他们后一片令人恐惧的黑暗。

“我会的，我会想念你，还有妈妈。”

“像你一样勇敢、持、充满激，还有。”符夏停顿了一会儿，朝符衷笑了笑，“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好时代，和能理解你们的父母。”

最后他把拇指从照片上挪开，开了联系人列表，直拨肖卓铭的快捷呼叫键。

“像我怎么样？”

符夏说符衷生在了一个好时代。

他们都笑起来，忧郁之气忽然被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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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衷送符夏上到停机平台上去，雪势依旧很大，有人过来为符夏撑了伞，被符衷接过去了。两人站在机场的栏杆旁眺望了一会儿不远雄伟的大冰架，还有庞大的、战舰似的在海里漂浮的冰山。低低的天空上，巡逻直升机在盘旋，闪烁着红的旋转警示灯。大海在冰层方运动，发雷霆般沉闷的低吼声。天幕黑得像墨，如同怪睁着黑的睛盯住了地球。

“如果当初我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符夏说。

*

过了几分钟，符夏说他打算要走了，符衷说：“拍张照片吧。”

。空酒杯被他放在了面前的桌上，挨着一瓶新鲜的麝香石竹。他靠着椅背，睛很明亮，丝毫没有酒气。符衷忽然觉得父亲脸上的皱纹似乎少了一，他在这时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符衷想到了相册里那张旧照片，想到了1983年冬月，和桃树上新的雪。

“好了，爸爸，你这是又要开始自自擂了吗？”

“过段时间我会让人把家族的重要文件给你送过来，包括你妈妈生前经营的那些产业。”符夏说，他望着冰山呼一气，“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回北京去看过你母亲的墓了，告诉她我们一切都很好。如果你哪天能回北京，而我又还没有回来，那请你去墓碑前给她报个平安。”

符衷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他注视着自己和符夏。照片中的雪经过了模糊理，看起来十分虚无，只有他们面前的几片雪是自然而真实的。符衷心不在焉地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再放大，再缩小，他几乎是无意识地着这些动作，他的思绪被拉得很远。符衷飘飘忽忽地想起一些事，又飘飘忽忽地把那些事放，像一群抬着稻草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