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3)

侍人默默地抱着罐来，默默拜了好久才走，顾烈当看不见，脑海回顾平生功绩，抛去心箭创的痛，心底是全然的满足。

顾烈都懒得搭理他们，对着储君继续嘱咐：姜扬一辈忠于我顾家，他也老了，你用不用，都别亏待他，连累我被戳脊梁骨。

不乐意也没办法，顾烈曲起手指敲罐，谁让你狄其野到最后还那么任，非要寡人答应死后烧，闹得堂堂兵神只有个衣冠冢，又不是寡人故意不给尊荣。这小，尽让寡人背黑锅，连人安排刺客都碘着脸拿你说事，你说你多有本事。

这是大楚帝王死前的最后一个念。

顾烈把桃往嘴里一，桃甜冲去了苦味。

刚被楚王收帐的大将陆翼实在忍不住了。

那少年一净净的白衣裳，连靴都是白的，还不是专门作战的靴，是普通的绸面靴，若不是他上了不知从哪儿扒来的不合铁甲，一看去只会以为是哪家走丢的王孙公，哪里像是个带兵打仗的。

终能睡不用醒。

什么人会去可怜万人之上的帝王？太奇怪了。奇怪到让顾烈一直忘不掉。

众将一想，也都乐了声。

想想狄其野，顾烈本就重伤的一痛，气的。他心底生一愤然，又在罐上敲一，你自己行事任，招惹非议，寡人不过是起了疑心顾烈回想当年景，竟然越想越气，只觉得当年一片栽培护之心都喂了狼，随后前一黑。

儿什么臣，你又不是我儿，顾烈嫌他腻歪。

顾烈称帝多年，一时找不回当年在军中戏笑怒骂的调调，只是敛目定神，低咳一声，便张嘴笑：我还是第一回 遇着在兵营里转就跑的，他跑哪儿去？

仔细想来，前世若非要说有遗憾，仅狄其野而已。

顾烈低一看，自己手里拿着个桃，切了两半。

功成退。

呼陛息怒，抖似筛糠。

重活一世，好吧，那他就查清楚他的狄将军。只要狄其野今世不生反心，他一定得有始有终，不让这个唯独对他任到心狠的大将军死在他面前。

您可别再盯着看了！

众臣又是请罪不歇。

这桃黑锅这辈也甩不掉了，狄其野这小是不是专门克寡人？

然而顾烈一睁，当年白衣铁甲的少年狄其野，正在他前杵着。

寡人的陵修在秦州将台，刚巧离这不远，就累你们顺路送一趟了。

好不容易功成退了，老天爷把他回来，是要他重新打一遍天？重新治大楚五十年？这有什么意思？

众呼：臣等无能！

主公，陆翼大喇喇地列抱拳，十分耿直地提醒，那少年跑了很久了。

儿臣惶恐！

此刻，他想起那个过于准确的四十四年，总觉得也许并不是单纯的巧合。

顾烈最后看他们一，淡然：都去吧。别最后还吵得我烦。

辅定天之功，与天同葬，不算辱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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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也抖起来了。

还没定睛看仔细，这小转就走。

儿臣谨记！

顾烈只觉满都是苦意。

*

手边的淡青冰裂纹罐凉手，不小心印了个血印上去。

他想起狄其野临死前，用一近乎怜悯的神看着他，对他说：怎么办你还要再孤零零过四十四年，你得学着，学着找些有意思的事来

顾烈回过神来，又撞上众将一副不忍直视的神。

满帐都是日后大楚朝的肱骨之臣，现在还是一起打天的兄弟，他们用震惊的表看着顾烈，仿佛在说老英明神武的主公怎么会突然氓！

顾烈却是真心一叹：狄将军享年二十八岁，天纵英才，可惜可叹。若他在此，何须寡人御驾亲征？

让人把那只淡青冰裂纹罐拿来，记得，把它放棺里，此乃寡人喜之，让它陪寡人最后一程。

顾烈满意地想，恰好功成退。

大楚帝王已是弥留之际，他的话依然无人敢违背，众人三拜，轻声退帐外。

前世，顾烈一直没去查清狄其野究竟有没有起反心。没必要。

还有酸儒写诗说什么鹿死良弓势必藏，赤功招怨谤。将军本是倾城，当年铁甲动帝王，也不知是真心给狄其野喊冤，还是跟着文臣一起编排他。

他记起来这段初见，史书载：狄其野白衣铁甲，救楚王于危难之际，楚王见之心喜，一时忘形，分桃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