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2/4)

要说老赵婆死的时候才叫个怪。咱们这边有个讲究，就是上炕必须把鞋脱了，就算非穿鞋不可，也不能把脚对着炕沿，鞋底向外。

那会儿，院里的人还以为是她累了，谁也没当一回事儿。等到苞米扒完了想屋告诉老赵婆一声，才看见老赵婆穿着鞋脚朝外躺在炕上。屋那老娘们儿，赶过去喊赵婆让她脱鞋。谁知那时候赵婆人都已经了。

“行！”村拿了烟袋背着手把我们往村后面领。

我听到这儿时，忍不住打断了对方：“你是说，他儿没上医院，自己在家就好了？”

没过那么两年的工夫，老赵婆也没了！

村一气说到这儿，还特意往我脸上看了一：“老赵婆死了之后，老赵他们爷俩儿就都障了，一块儿坐在井边上守着往井里看，连饭都不。还得妮了饭给他俩端到井边上去吃。”

“可不是么？要不咋说，人命不该绝的时候，怎么都死不了呢？”村觉得那是赵雨竹父亲命不该绝才没死，可我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颅骨破裂还能活来的人，并不少见。但是没经过抢救，就能自己活来的人，怕是百万人里也不见得能一例吧？

小钱儿顺势问了去：“那后来呢？”

妮他爹伤了脑袋之后，就不会说话了，媳妇跟人跑了以后，就像是犯了障一样，天天坐在他家井边上掉泪。那井，就是他媳妇跟的那个野汉打来的。老赵怕他儿投井，就天天看着他。那家里的日还能过去么？老赵家的日就越过越不像样，要不是靠着村里接济，一家人早就饿死了。

说到赵雨竹直系亲属的时候，村就犯愁了：“妮家里已经没啥人了，原先还有个老爹，前几年也没了。要不是村里人帮着照应了，他家房都得塌了。”

村里人都说，老赵婆扒苞米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为了能找个地儿寿终正寝才回的屋。你说吓不吓人？

村：“后来，妮她娘，受不了天天守着这么个人就跟着人跑了。说是跟着个打井的跑了。”

村没用我问就说：“你听说过，脑袋砸个坑来，还能活着的人么？赵雨竹他爹就是。”

“以前也就是他，他爷，还有他爹……”村：“他妈早就跟人跑了。也就他们爷儿四个过日。”

以前，赵雨竹他爹在外面给人跑车，钱挣的不少，媳妇也漂亮，那日过得也算不错。后来，赵雨竹他爹开车事儿了，人被抬回来的时候，脑袋都被压得瘪去一大块，不少人都说他爹脑浆都来了，人肯定是没了。可是老赵不信，非得说他儿还活着，谁碰都不行，还拎着铁锹把要帮忙的三亲六故全都打来了。

只有办丧事儿，停灵的时候，人才会那么躺着，谁家孩要是这么上了炕，准得挨上两个耳刮。老赵婆断气前一会儿，还在跟人一起扒苞米，冷不丁就从院里站起来，转往屋里走，直接躺在了炕上。

可把村给乐坏了，一个劲儿说赵雨竹有息。

我假装随意的问：“赵雨竹家里以前都有什么人？都是什么的？”

村那人倒是很健谈，话匣打开就收不住：“老赵家犯病啊！稀奇事儿了一又一，这些年好像就没遇上过什么好事儿，也就妮考上大学算是件好事儿吧！”

赵家村除了距离市区远一些，其实并不难找，我们直接拿着介绍信了村委会，告诉村：学校准备考虑让赵雨竹留校任教，我们是来外调赵雨竹家况的老师。

我顺说：“你能领我到他家看看么？我们怎么说也不能白来一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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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想到，他儿还真就缓过一气，真活过来了。就是那脑袋像是瘪了的球似的，离远了一看少了一块。

我们去赵家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