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杀 第94节(4/4)

就不怕惹怒皇帝吗？

王言卿当然知皇帝是了名的喜怒无常，连阁那些人都猜不透皇帝的心，何况她呢？王言卿垂视线，从容：“因为我对您无所求。”

说白了，阁、太监、陆珩都有所求，他们希望从皇帝上获得权力，借皇帝之手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说话才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可是王言卿不在乎，立千仞，无则刚，她不想得到什么，自然不需要在意皇帝的看法。

皇帝看着王言卿，心里越发好奇了。他问：“你和陆珩私相时，也是这样吗？”

陆珩常年生活在谎言中，见惯了黑暗和算计，所以才会被纯净如白纸的灵魂俘获吗？

“曾经不是。”王言卿如实，“我刚失忆时，以为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迎合他。是他说让我关注自己的受，不要总想着照顾别人。结果，他才是骗我的人。他都不在乎我，我为什么要在乎他的受？之后我就有什么说什么，至于他不听，与我无关。”

包括她对皇帝这么无所谓，也是因为皇帝和陆珩关系好，甚至一起骗她。陆珩带她见过皇帝好几次，皇帝能不知陆珩有没有养妹吗？

一丘之貉的狗男人，她才不想照顾他们的想法。

皇帝，他基本目睹了整个过程，能理解王言卿现在的受。皇帝有些叹息，说：“可以不费灰之力就看穿别人的想法，旁人修炼数十年才能得到的能力，你天生就拥有。这么幸运的事，你还有什么不满呢？”

如果可以，皇帝梦都想拥有这能力。臣说着替君分忧的话，其实是想利用他打击政敌；妃嫔神憨，其实每一句都是细设计好的；甚至他的儿、女儿，等大后，嘴上说着孝顺，心里也会盘算怎么从他上得到最大利益。

皇帝多思多忌，喜怒无常，还不是因为他无法判断真假，每天都要大量力琢磨边这些尖聪明人是不是在算计他。如果他可以像王言卿一样一看穿，朝政、务、家，所有事都将迎刃而解。

皇帝说完后，王言卿停了好一会，低声问：“您真的觉得，这是一幸运吗？”

皇帝惊讶，朝王言卿看来：“什么意思？”

这话王言卿从没有和人说过，拥有宝山还说自己痛苦，委实非常矫。但皇帝认为这是好事，王言卿就觉得有必要和他说明白。

王言卿低看着地砖上的光，慢慢说：“能飞快识别别人的绪，能自发看穿别人的想法，听起来很好，但是这样一来，你会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一个能谈心的人。所有人见了你都会防备、忌惮乃至憎恶，没有人和你说真心话，而你明明白白知这一切。”

随着王言卿的话，皇帝静默来。终于把堵在心许久的话说完，王言卿吐一浊气，叹：“若不是我突然失忆，恐怕我一生都不会明白，原来世界上其他人并不是这样。我小时候在傅家时，如履薄冰，不敢拒绝任何人；我失忆后去了陆家，又因为过早暴自己的不一样，导致除了陆珩，府中没有人敢和我说话。我和灵犀、灵鸾相两年，但她们俩站到我面前时，依然会绷，如临大敌。越快察绪，就越能明白别人对我的抗拒，这觉，恐怕也说不上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