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杀 第81节(4/4)

缘缀着青绣金缘边，压在裙裾上，端庄又隆重。大袖衫之外还压着青霞帔，霞帔垂在膝盖上方，一簇珍珠苏缀在霞帔端，随着风细细晃动。

里外好几层衣服压来，新娘就算是个活泼也得慢慢走路。王言卿双手握放在前，在丫鬟们的扶持坐在喜床上，等待迎亲队伍。

红衣绯艳如火，王言卿坐在床上，裙裾整整齐齐垂在脚边，脚踏上只一对缀着明珠的云鞋尖。她肤白胜雪，明眸皓齿，哪怕艳的新娘妆都盖不住她眉目间的沉静。她这样安静坐着，宛如墨重彩的画卷上，最清淡最妙的一抹留白。

全福太太和喜娘见了，都暗暗称赞此女貌，平生仅见。怪不得为平民女却能被陆大人看上，这样的容貌，抵得上万贯家财。

众人慨之余，见这位即将新晋陆夫人的女在这么盛大的场合中都不急不躁，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胆怯，不由都看她一。然而事实上，王言卿没有多余表，纯属饿得没力气。

婚礼仪式要行一整天，为了防止新娘在礼仪中途想更衣，往往前一天晚上就不让新娘吃东西了。王言卿从醒来至今只喝了几，被她们折腾了半天，又要着沉重的发冠和霞帔，哪还有力气想东想西。

王言卿在京城里没有亲眷，喜娘见没有娘家妹来添妆，不断在她边说讨巧话，生怕冷场。其实王言卿并不在意，无人送嫁，她倒也省了应酬的功夫呢。

她等了一会，渐渐吉时到了，她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打声，丫鬟端来盖，喜娘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扬手一抛，王言卿的视线里悠悠落一片火红。

盖遮挡了视线，只能看到自己纤白的指尖握放在膝上，衣袖对称堆叠在侧，中间是一条庄重华贵的青蔽膝。喜乐声越来越响亮，王言卿仿佛只是一晃神，耳边就响起喜娘喜喜的叫嚷声，同时，丫鬟扶着她的胳膊，搀着她往屋外走去。

绣鞋落在外面冰冷的地砖上，王言卿被冷风一激，终于生些真实。她要成婚了，二哥就在不远。她期盼了许多年的事，今日终于要实现了。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一都没有放松，反而很害怕？

王言卿在人群簇拥走新房，前往正厅拜别堂。王言卿的父母祖辈都已过世，今日她辞别的是王骢、沈兰的牌位。牌位是陆珩去大同府迁回来的，此后就供奉在这个宅，算作王言卿的娘家。

王言卿再次恍神，这一切都是陆珩安排的。虽然名义上是他们两人的婚礼，但王言卿除了试嫁衣，其余什么事都没心，不知不觉间陆珩就都安排好了。王言卿心里稍微安稳了些，这是多年来对她贴微、关怀备至的哥哥，他真心对她好，如果父母、祖父母泉有知，也会赞同这门婚事的吧。

王言卿莲步轻移，而裙摆纹丝不动，款款走向正堂。陆珩一红衣候在堂前，他惯常穿红衣，飞鱼服更是极尽奢华嚣张之能事，但今日这衣服，却让他觉得格外隆重。

红云锦上绣着暗纹，犀带将绯衣束起，勾勒一段利落修的腰线。他站在廊檐，外界风声呼啸，碎琼飞舞，而她盖着大红盖，在人群簇拥一步步朝他走来。

陆珩提了半年的心终于落，他防备的那些事并没有发生，一切都是最顺利的模样。她乖巧等在原地，期待忱地等着他来娶她，如今他已经顺利接到亲，接来一路，不可能再波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