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杀 第45节(2/4)

其实王言卿不记得这些事，她都是听陆珩和她说的。王言卿心里不无遗憾，她家破人亡，七岁就失去了双亲、祖母，而她现在连祖母的脸都想不起来。如果她祖母尚在人世，应当也是面前这位老婆婆一样饱风霜又韧不屈的模样吧。

刘媳妇听到这里，补充：“娘为了给公爹和夫婿鸣冤，真的受了不少苦。她去县衙告状的时候，县老爷差动刑，我好说歹说才让县太爷抬贵手，把娘拉了来。之后我们就不敢去县衙了，所以才来了卫辉。但知府忙着接驾，连府衙的门都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在卫辉府住了三天，看盘缠完了，娘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所以豁命，来行碰运气。”

王言卿暗暗叹了一声，她已经取得了刘家婆媳的信任，慢慢开始碰案件：“大娘，我听说您是来鸣冤的，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四月的时候被朝廷召去修建行，六月时邻村的壮丁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就他们没音信。我一直等一直等，看都七月了，还是没有消息。我跑去县衙问，最开始县衙的人不说，直接把我们轰走。后来我叫上村里的人一起去，官差不来，我们就坐在门外面等。县太爷见赶不走我们，才说河谷村的男人在去劳役的路上碰到发大，被洪冲走了。”

。小时候祖母去田，我便在田埂上等着，怎么会没见过土地？”

王言卿问：“为何？”

王言卿问：“村里其他人都领了吗？”

“对。”

王言卿此刻的神和刚才温柔良善的女判若两人，刘大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觉到异常。刘大娘了嘴，挣扎片刻，压低声音说：“其实，不只是这次发大，在征丁之前，其他人也有门一趟，莫名其妙就没了的。而且，前段时间夜里，山里传来轰隆隆的响动，其他人说是地动，但我们家老说不是，要真是地动，河里的鱼肯定会跑。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谁能知没过多久县衙的人来征壮丁，一个村的人都没回来。我越想越不对劲，这怎么能叫天灾，肯定有人搞鬼

说不清是好运还是厄运，皇帝真的听到了。王言卿心里替这对苦命的婆媳叹息，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猛地抬，睛霎间迸光：“你们说你们先是去县衙鸣冤，后来才见到鱼鹰。无凭无据，你们为什么觉得他们不是意外？”

刘大娘说这些话时神无光，嘴角的褶重重坠落来，是一麻木的平静。王言卿想了想，问：“他们在去的路上就被洪冲走了，朝廷征丁在四月，为何县衙七月才告诉你们？”

刘大娘听到这些，飞扬的眉耷拉来，沉沉叹了气：“是啊，我那老和儿，现在还不知死活呢。”

刘家媳妇沉默，低着坐在婆婆边。屋外光线一层层暗去，她们坐在空落落的木桌旁，像是社庙里的雕像，沉默而斑驳。王言卿思忖片刻，问：“每个村都要招劳役吗？”

“没听说过。”刘大娘沉重，“他们的人早早就回来了，我们村一直没动静，我这才觉得奇怪。我去县衙鸣冤，县令骂我疯，后来都不让我门。我们家的鱼鹰飞回来，我终于有了证据，但没法县衙。我以前听村唱戏，说有人受了冤案，县令不，他上京告状成功了。我不知京城在哪里，就试着来找知府。但我在卫辉人生地不熟，我在外面守了三天，连知府的门都不去。”

“对啊。”刘大娘沉沉叹气，“日总要往前过，人都没了，还揪着不放什么？他们都说我怔了，可是我每天晚上一闭就能看到我儿在受苦。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刚给他娶了媳妇，哪能这样稀里糊涂地送他走？就算真是遇到了山洪，也总该有尸吧。”

“除了河谷村，还有其他地方的人遇到这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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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不懂这件事，才觉得他们不是被冲走了。”刘大娘说，“后来里正挨家挨上门，说县里给发丧费，每家一个人去县堂取，领了钱后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不信我儿就这样死了，没有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