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杀 第33节(2/4)

“当然。”崔月环说，“我们这些婢的，犯了错挨罚乃是主的恩典，应当谢恩，哪能因此耽误了工？多亏秦姑姑照顾我，这几天给我换了轻松的活计，同屋的人也帮我事。姑姑对我大恩大德，我怎么还敢矫？”

王言卿看着崔月环，连安的话都说不来。旁人还可以用“日会一天天好起来”麻痹自己，但对于女，这样的日就是她们的一生，苦闷的毫无盼。

张太后遇鬼那天正好是崔月环守夜，崔月环什么都没听到不说，还害张太后在地上躺了半夜。要不是张太后这段时间频频遇鬼、神恍惚，一时忘了置崔月环，她要经受的可不只一顿板。

王言卿说了不用，但女怎么敢怠慢陆指挥使的人。她去窗边拿起茶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崔月环不由尴尬，领路的女见状，说：“我去给你们接些。”

王言卿惊讶地弯起睛，笑：“你竟然是平人？我祖籍大同府，原来我们是同乡。”

崔月环应是，有些局促地请王言卿来：“王姑娘见谅，这里晒不着光，有些。我给姑娘倒茶。”

王言卿猜测女们都在外面洗殿，崔月环却一个人待在屋里，多半便是在养伤。王言卿问：“你受了伤，里的任务还照常吗？”

紫禁城巍峨耸，然而面，尽是累累白骨。这些女、太监，甚至妃嫔，都是这座绚丽皇的牺牲品。

崔月环不知王言卿问这些什么，回：“我今年二十，已有六年，是平人。”

一门似海，对女们来说，一旦了这门，便再没有去的机会。她们最好的结果就是老死中，跟不对主会被妃嫔和太监欺压，就算跟对了主，将来也可能会被殉葬。能平平安安活到老死，已经是许多女无法企及的奢望。

崔月环脸微微放松，谨慎地了。王言卿问：“你今年多大，哪里人氏？”

崔月环多年，和家乡早已失去联系。她听到王言卿来自同省，哪怕明知这个女来不小，心防也不知不觉放松来。

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碧绿袄裙的女连忙开了门，：“不知是女仙，仙恕罪。”

王言卿笑笑，柔声说：“我姓王，你们唤我名字就好了。”

崔月环沉默片刻，说：“给主守夜时睡着，被打死都是该的，何况我还害太后娘娘生病。”

崔月环听到这里眉目耷拉来，垂：“我犯了大错，太后饶我不死已经是恩典，哪敢喊疼？”

崔月环垂着睛，细微地抿了抿嘴，说：“没有。”

王言卿看似谈笑，其实一直在注意崔玉环的表。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谈及童年和家乡，算是最容易得到好的途径了。王言卿勉用同乡了个近乎，然后不动声问：“听她们说你前几日挨了打，怎么样，还好吗？”

王言卿淡淡摇，示意无碍：“我只是来问几句话，你们不必麻烦了。”

因为常年见不着光，又挤了太多人，屋里弥漫着一。王言卿的穿着打扮、容貌气质和这件陋室格格不，崔月环坐立不安。王言卿对崔月环笑了笑，和气地说：“你不用张，我听女们说你在屋里休息，担心你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看。我可以叫你月环吗？”

王言卿低声：“但其他女说，你平时睡觉很轻，以前从没犯过这错误。你那天睡死过去，会不会因为被人算计，比如误了什么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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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言卿敛衽坐，目光无声扫过屋。这件屋不大，都不及王言卿在陆府卧室的一半，却足足挤了四张床，人站在里面，连转都困难。屋里摆设一目了然，除了床铺、墙角的箱笼、窗前的条案，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领路的女从崔月环手里抢了茶壶就走。崔月环给王言卿搬来绣墩，张地请王言卿坐。

王言卿心沉重起来，她问：“是因为那天守夜吗？”

养伤是主们才有的待遇，为女，是不允许浪费时间的。崔月环已经算运气好的，前有秦祥儿放，后有同屋帮衬，她这才能勉等伤好。要不然，挨了板第二天就被发重活，任你铁打的也要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