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 第13节(3/3)

然想起来——这一百年，他从来没有安过她。

他努力不让自己为黄壤所动，所以任何时候，他都无视她的绪。她若举止不合他心意，他便冷落她，甚至拂袖而去。

等到次，他再见到她时，她又会温柔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总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绪，也很能揣测他的心意。所以此前，谢红尘从来没有见过黄壤生气、发怒。

唯一的一次，就是现在。

谢红尘伸手，摸索到倚坐在床边的黄壤。她双手捂住脸，泪得悄无声息。

而谢红尘沉默着，说不一句温存的话。

反而是黄壤握住他的手，当先开。她气，依然压所有的绪，：“对不起啊。”

谢红尘一愣，问：“什么？”

竟然连这时候，也是她开歉。

黄壤丝帕，泪，声音也渐渐恢复平静：“现在想来，我怨恨你实在是没理。其实你本也没必要寻我。”她叹息，重回理智：“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夫妻，一个贪名利，一个图。各取所需而已，又有什么？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心中鄙夷的女人，得罪自己的恩师呢？”

她伸手，轻轻抚过谢红尘的鬓发：“其实理我都明白。只是我被困太久了，一直念着你，你又总是不来。我失望太多次，难免看不开。”

她扯过薄被，为他盖上，轻轻地：“可你怎么会来呢？你只是我坠亡于悬崖时，遥远天幕的星辰。是我溺毙在时，飘过边的羽。你怎么会来呢？可能这一百年，我颇认真，所以心中很记恨。”

她的绪重新收敛，字字温柔平和，谢红尘连想骗她，都开不了。

第12章 摘心

这一夜特别，黄壤坐在榻边，守着谢红尘。

因为困八荒的禁制，谢红尘连挣扎都没有力气。他中剧毒，又受了伤，实在是困倦已极。黄壤看来了，她说：“我为你一支守神香吧。”

说完，她走到香炉边，果是取了一支香，为他上。

谢红尘终于是不能挣扎，沉梦乡。

黄壤坐在他边，看着他双目血不止，不由又取了伤药，为他敷上。

他半昏睡却仍觉疼痛，轻嘶了一声。黄壤于是手上力更轻了一些。窗外一片黑，只有殿中烛火盏。夜已了，黄壤却一刻也舍不得睡。

——从前不觉得，如今才明白这自由如的光，有多令人留恋。

司天监，朱雀司。

第一秋正连夜铸造一件法宝，少监朱湘陪着他——倒不是想拍他，实在是没跑赢。刚到要走呢，第一秋就来了。

朱湘陪在自家监正边，她没有穿官服，因为朱雀司常年需要练丹、铸，上面对他们的衣着要求便不太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