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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珩霎时从梦中惊醒。

床榻边，太监们手中端着漆盘，盘中放一柄削骨刀。所有人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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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后，自己又将得到什么？

面都没见着，宣诏的尽是几个太监。

童方旁若无人地拿了木匣，放在梁珩前。匣样式古朴厚重，雕刻一匹腾空的骏，披铁胄，是一匹战。

脚步声一停，将门关了，慢悠悠绕过围屏。

清算的诏书究竟是否自梁玹之手，又成了一个疑问。帝印金玺仍在梁珩藏着，找不到机会偷偷还回去。

仇致远、仕达、童方明堂，为他带来祭祀的用品。武威皇帝梁瑫宾天时，三人就参与过后事，对一应程序都十分熟悉。武威帝的牌位居左，其供奉一柄断矛、一只木匣。

第57章 削骨刀

信州正守着他瞌睡，一握住他的手，摸摸他满是冷汗的额。梁珩不吵也不闹，只是瞪着，的汗浸了两人手心。过得片刻，他坐起来，嗓音沙哑：“几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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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梁珩问，这时他看见三宦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令人生不好的预。

信州很快离开，不到一盏茶功夫，殿外就有脚步声。

“去向梁氏列祖列宗请罪啊。您在帝位上坐了几天，就要剐几片，剐够了数，臣等就送您九泉。”

梁珩披麻孝为父亲扶灵归葬帝陵。皇室陵园草木葱郁，山脉绵延，泽灵气充沛，龙脉沉睡着南亓历任帝王。

若说那一天梁珩还记得什么，便是明堂里列祖列宗的牌林，排山倒海一般将他镇压。而父亲的牌位泛着生的新木光泽，仿佛格格不的假面。

信州卷起床帐，外间天光明亮。

来得这样快？

“今天是阁卫当值，”梁珩琢磨一会儿，“你去把沈育叫来。”

是年冬天格外漫，涿南北草木凋蔽。炭火一直烧到三月，皇帝过一个冬天，没过第二个，腊月敬献椒酒祝贺新岁，梁玹一饮罢，静静坐在紫罗文褥的席垫上，待到寺人觉不对，早已冰凉。

父亲的话犹在耳畔。

而不损曰灵。

人一来，梁珩就：“过来坐近些。”

灵帝的牌位列明堂，梁珩在宗祠守夜，祖宗的尊谥个个威武，而他父亲只得了一个“灵”。

“陛？陛，该走了。”

童方为他打开木匣，所供之呈现在梁珩中——

宦官最不可信，示之以弱，尽成把柄！

“……哦，”梁珩睛，坐起来，“走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