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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育：“……”

一时无人声。

一人独居的屋，布置也不甚讲究，案边就是一张罗汉床，以供坐卧。此时榻上已躺着一人，盖条薄毯睡得正熟，黑的睫缀在薄得看得见青的上。正是丁蔻的小邻居。

“喝醉了吧？那可是整整一坛！”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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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河是全然无所谓，半扶半抱的，坦得很：“我怕什么？我正不惧影斜。”

两人穿过小小一方前院，跨穿堂，沈育替他推开门扇，屋里静悄悄黑漆漆，什么也看不清。沈育顺着墙摸到桌案边，找到烛台燃。灯火亮起，照明这间朴素的屋。

再提起酒坛，其中已不剩一滴。丁蔻稳坐连席，声音薄冰似的，又脆又冷：“一坛喝完了，给了钱再走。”

两人赶上前，没近就闻到丁蔻浑酒气。

沈育与穆济河面面相觑。

沈育委婉：“送厅堂吧，你这……人家姑娘卧房不太好吧。”

沉寂中，只见那女人又倒一碗，喝，再倒一碗。坐姿不动，鬓发不，好似喝的是没滋没味白，而非烧穿胃的辣酒。

穆济河一掌扇得他前扑：“你这伪君！人都这样了还装什么装！”

她一路四平八稳地回到家门前，摸摸袖袋，掏钥匙开了铜锁，推门，门槛得挡住脚踝。

暮四合，酒肆在往常的时辰关了店，幡收起来，几个伙计在门前作别，各自回家去。

两个尾随者躲在对面门，穆济河貌岸然地说：“好了好了，安全到家了。那啥，来都来了，我顺路去隔瞧瞧。”话音未落，丁蔻抬起一脚，没跨过门槛，绊倒在地，一摔不起了。

黑灯瞎火的，对面还是个清白姑娘，沈育有犹豫，隔着老远距离喊：“丁姑娘，你没事吧？”

“不像啊，你看她走路稳当的……”

濯井坊，丁蔻住在巷里。家家都亮起夜灯笼，唯独她家黑不溜秋，冷清极了。

“送哪儿去？卧房吗？”穆济河问。

“女孩走夜路也不安全嘛，咱们给她送到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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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地时正磕在门槛上，看着都痛。穆济河将人架着肩膀扶起来，这姑娘轻飘飘的一重量都无，单薄得像跟苇草。

沈育无奈，忙跟上去：“你是想给人姑娘送回家，还是去拜访她家邻居？”

丁蔻曳着鱼尾似的裙摆，慢慢离开东市。后，两只影不远不近地坠着，不时还窃窃私语——

了只新碗，倒满一碗，清凌凌酒一晃，仰就了。

穆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