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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柳树，重新将纸张展开，柳枝间零落的日光缓慢阅读过字里行间。

“你不说我怎么懂？”

“你怎么回事？”沈育到好笑。晏然与穆济河都是他的好友，两人闹起别扭来，他一时说不好更偏向谁。

尽晏然是个瘦猴儿，怒气上时，也是能徒手翻墙的，蹬着学生们搭来的简易梯，落地，也不回地走了。

“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吧，”沈矜说，“你已经悟到世之了。”

穆济河声气：“和你说你也不懂。”

一墙之隔，忽然有人语夹杂在季夏虫鸣中，传沈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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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河叹气：“酸死人了，说句正常话吧。正常人这时候不是该骂我，是不是有病吗？沈育你怎么回事，你凭什么懂？”

沈育举手投降，无辜：“我什么也不知。”

所作最得沈矜之心。他文中所说，不面誉以求亲，不愉悦以苟合，匡君之过，外扬君之，正是在储伴读得来的会。

第34章 品藻册

墙对面是荒宅，以前常有学生翻墙过去，玩闹也好，些隐秘的事也罢。沈育简直一个两个大，忍不住回忆门前看没看过黄历，怎么今天总给他撞见不该撞见的事？

全是梁珩的影。

“我明明只是想让他开心，但是不知怎么搞的，反而叫他见着我就生气。你懂吗？”

天无不散的筵席，谁都懂得这个理，但沈育想，至少不应该闹得这样不愉快。在梁珩最害怕的时候，或许有他留在边，才是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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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河与周纡不同之就在于，周纡胆小谨慎，有时迂回过，穆济河却直来直去，从来不屑遮遮掩掩。他在沈育旁边席地坐，像因为守护的一直不开而得不到，饥辘辘又小心翼翼的熊。

如果梁珩从此记恨上他，怎么办？

“我告诉你，再这样我还回家里去，不来学塾了！有你一天，就没有我！”

“我懂啊，”沈育说，“我也会讨厌惹他生气的自己。”

“我开心啊，我可开心了。晏儿，你理理我，我也很寂寞的。”

“你这样，谁会开心？搅得大家都学不好！”

穆济河手比他好得多，却不敢追上去，纵跃墙，晏然已消失在转角。穆济河一回，就看见柳树的沈育。

塾中学生，只有沈育有这样的经历。

虽然是只兔——沈育想起他第一次教训梁珩，得到对方怒目而视——也是只会咬人的兔。

沈育收了文章，沿着书院回廊漫不经心地散步，不知不觉走到后院墙，榆柳掩映，是荫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