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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育问：“你不惧单官？”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厩的槽。槽里堆放着枯枝草灰，印一个人的形状，崔季砰地坐地，扶着槽大气，草灰沈育的脸面对厩棚，静静睁着睛。

话是这样说，官兵们却一个正也没舍给地上的崔季，山洪一般将小院搅动一番，拍拍就走了。

崔季爬起来，净的衫沾了泥土灰尘，他浑然不觉，兀自心脏狂，劫后余生的无力充斥四肢百骸。

崔府的车停在宅院门阶，两座石墩挡着一前一后，车帘撩起又放，车夫动蹄，有条不紊地离开了升平坊。

学塾隔的宅院是崔季私产，沈育事前确实不知，他也没想到官兵在全城范围展开搜捕，势必要将他捉拿归案。

他甚至不敢声叫沈育的名字，蹑手蹑脚走厩，在沈育曾经站立过的地方翻找，好像沈育有什么变幻成一粒草屑藏秸秆堆里的神通。

“崔公，对不住了，捉拿朝廷钦犯事急从权，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

谁包庇他，谁就是死。

他注意到了沈育嘴角不断渗血，多半是中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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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育说：“我家也世代清正。”

伤其类，沈府伏诛，崔家也显得了无生气，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为主人停车拴，烈日晒得每个人像着涸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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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季半不怕死，归家途中还去药铺抓了止血的药材。“城中到都是单官的线，”崔季说，“我不敢叫来大夫，只有几味药材，回去将就捣碎了给你敷脸。”

沈矜、崔显、贺、谢览，并称汝四皓，贤名在外，却州府连辟而不就，守着书房方寸之地，只读书作文章，乃是汝郡最富德望的四位师，如今已去其一。

崔季犹如被他侮辱了，讥嘲：“我家世代清正，单狗敢尔！”

芙蓉巷，汝郡叫得名字的四大家，两家居，两家居尾，崔府的车从巷驶，路两旁尺余宽的里芙蓉粉团锦簇，熏风挑起帘角，沈育那双骷髅般的看见丛中沈府大门贴上肃杀的封条。

崔季立住嘴，神间有同病相怜的苦闷。

想当然耳，沈氏一门从郡守到夫人，从夫到学生，尽数引颈受戮，独独缺他沈育，幕后之人梦都想要他项上人。

沈崔谢，汝四大家，最初并不官，也不经商，乃是以教书育人闻名，号称天学阀。百年间宗师辈，南朝才得以名列《人品藻》者，多数皆是自此四家，其学风之盛，为南亓朝廷输送了不知凡几的文士清，民间甚至以“登龙门”称呼那些得四家治学的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