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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荟看见那张沉香木书案，脸先红了一红, 赶扫除杂念，拿本帐册翻开阅览起来。她是最不耐烦俗务的, 捧着帐册看了小半个时辰便昏昏睡, 不过一想到阿晏公务那么繁重，回家还要过问这些庶务，便定了决心要与他分担, 叫阿枣煮了酽茶，连了几碗，打神看了一午。

只听一声轻笑：“等我回来一同用功么？”不用问也知用的是什么功了。

“我看了一整日的帐呢！”钟荟小孩似地邀功，“今日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钟荟惊喜地抬，坐得酸麻的双，站起迎上前去，替他解氅衣系带，卫琇便趁机将她整个人裹大氅里，低嗅她发香，她腰，又亲她额和睑，腻歪了好一阵，这才将她松开，扫了书案：“天那么暗，怎么也不叫人盏灯？”

夜里两人依偎在一起说己话，钟荟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绕卫琇的发顽，有些心神不宁——卫琇过完年便要去青州赴任了，她自然是要随他一起去的，好不容易盼得耶娘回京，本想着时常走动，可他们却要走了，这一去少说也得两三年。

当年卫氏沦亡, 先帝大约也有几分愧疚之意，平反后将卫昭追封琅琊郡公，有意让卫十一郎袭爵，卫琇辞不受，便又赐了他许多田地曲。钟荟算是见惯了富贵，算了算家底也微微有些心惊，家大业大又人丁单薄，这份家业要守住着实容易。

不知不觉日偏西，钟荟仍旧在书房里埋看帐，听到玉帘掀动之声，以为是婢来问晚膳，也不抬：“我不饿，等郎君回来一起用。”

随即把朝中之事简要同她说了说，末了：“娘，咱们这两年的家计怕是要靠你的嫁妆了。”

卫家的世仆几乎都葬火海，如今这批人，除了钟家拨来的几个事, 几乎都是卫琇后来采买的，无论心里对她的有什么看法, 面上都是毕恭毕敬, 退合度。

家几日, 钟荟连正院的人都没认全。如今卫琇忙于公务，她总算得了空, 可以承担起主母的职责，将中馈理上一理了。

“噫！”钟荟佯怒，“卫阿晏！原来你是为了吃我嫁妆才娶我门的！”

两人冤冤相报地吃了一回，最后也闹不清到底谁吃谁，厨房备好的晚膳凉了又，了又凉。

钟荟与事嬷嬷只是提了一句，不一个时辰便有人抬了帐册送到了卫琇的书房——两人读的书差不多, 卫琇想着连榻共案挑灯读书也是赏心乐事, 便没有另为夫人辟一间来，结果那些书卷全成了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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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琇凑到她耳边磨了磨：“夫人息怒，我不吃嫁妆，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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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娘，”卫琇随手拾起本帐翻了翻，“不过你今日的功夫怕是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