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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朝会之后，中书监卫昭卫大人走昭殿，举目望了一天空，远的云层越积越厚，却是一片湛蓝。

钟禅目送卫昭上了车。他方才因疾行了一汗，皂缘中衣贴在后背上十分难受。他将绛纱官服的衣带和衣领松开了些，从袖中取绢帕掖了掖额和鬓边的汗，然后顺着廊庑慢慢往自己的车驾走去。

“承蒙大人垂问，家父近来甚是康健，闲来无事便挥毫作画、鼓琴读书。”钟禅拜谢。

卫昭沉片刻，若有所思地望着钟禅：“钟大人年轻有为，尊府是有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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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司徒铮拖了声音，“你究竟是怕她狐媚我，还是怕我动姜家人坏了你们的大计？您和外祖若想让我俯首当你们的狗儿，那最好将狗儿喂喂饱，我敬您是我母后，特来知会您一声，姜二娘是我的，卫十一郎也是我的，你们不送来，我便自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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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荟和姜明霜在中住了二十来日，他们后来没再见过三皇，倒是有一回跟着姜婕妤去韦贵人的嘉福殿作客时遇到了二皇。

卫昭靠在车厢上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鲤鱼匣，取缣帛，缓缓展开，便是钟熹那云舒霞卷的字迹。

一只琉璃盏震得颤了颤，“你是嫌自己不够招，想叫言官参一本婚宦失类吗？那屠家的女儿竟是狐狸变的么？小小年纪便狐媚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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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将书信读了几遍，叹一声，将缣帛原样叠好收回匣中。

第70章

六月廿七日，熹白：彦伯无恙。岁月不居，时节如。六十之年，倏忽已至。每念昔日秉烛同游，朗夜泛舟，怡然笑，如在耳畔。奈何节同时异，是人非，仆归田园，君羁尘网，未知拾瑶草之约，何日可践？行矣，自！熹白。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上的三梁贤冠。

卫昭有些诧异地接过来：“尊府无恙？”

钟禅疾走几步赶上前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从袖中取一只雕得栩栩如生的鲤鱼木匣，双手捧着呈给卫昭：“家父命仆带一封书信与卫大人。”

“卫大人过誉。”钟禅再拜，意味地，“重云如盖，大雨将至，敢请大人小心前路。”

卫昭停住脚步，回一看，是侍中钟禅。

大暑时节，腐草成萤，大雨时至，气候酷闷难当。

“敢请卫大人留步。”

他年届不惑，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生得肖似其父钟熹，只一双睛与他故去的母亲一模一样。卫昭愣怔片刻，回过神来向他温和一笑：“钟侍中有何事？”那吻更像是家中辈，而非同僚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