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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十三娘说起来也是倒霉，因着比堂姊钟荟小了半年，从学爬学走学说话开始，什么都叫她占了先机，钟荟一早才名远播，又有徒手抓苍蝇这等旁门左加持，纵使钟芊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练得神化，外人也只知钟家十一娘，提起十三娘，只当作十一娘那面目模糊的堂妹——其实她连容貌都生得比钟荟更一些。

可十三娘这孩，说好听叫刚，说不好听就是轴，凡事太较真，一条走到黑，就因阿翁说了一句她的字缺少骨，她就擅自将手腕上的砂袋加重了一倍，差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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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珏对钟十三娘的话置若罔闻，于是那沉甸甸的谊便重重砸了来，在她心上砸个空空的大窟窿。

“女公请慎言，天不早了，还请早些回府，免得令尊令堂担心。”卫珏说完转便要走。

“卫珏！”钟芊的声音颤抖起来，“你就如此嫌恶我么？阿姊她本无意于你，你难要念她一辈么？”她一边说一边从中衣领中扯一条五彩丝绳，绳上悬着个银的件，在夕中闪着微光。

“我虽样样不如阿姊，”钟芊仿佛用尽了浑的力气哽咽，“可惟独对公的心意是阿姊比不上的。”

刻意的疏离像冰棱扎钟芊的里，直直到她心上，叫她浑的血都冷了来。

兄弟姊妹和同龄朋友之间暗暗较劲是常事，但是也有很多心机和窍门。比如她就很懂得灵活机变，作赋不如卫七娘，便转而专攻诗歌，弈棋不如她阿兄钟蔚，便另辟蹊径苦练樗蒲，投壶的准不如九娘，便暗暗琢磨徒手抓苍蝇的绝活，虽说事后被她阿娘痛打了一顿还勒令洗了无数遍手，但至少在宴上一鸣惊人了啊。

“我知我样样都不如阿姊，”她凄然一笑，“也不如她讨人喜。”

太史公说“凡事易坏而难成矣”，果真不假，邂逅这小娘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他就从一个坦坦事无不可对人言的谦谦君堕落成了个心怀鬼胎偷听他兄私密事的戚戚小人。

第45章 蝈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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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十一郎听到这里惊讶地挑了挑眉，洛京的民风真是一言难尽，非但市井中的大娘可以随意对小郎君动手动脚，连世家女也将心意挂在嘴上，又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上了贼船，听了一耳朵他六兄的桃债，想倒也倒不来了。

卫六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斯人已逝，若女公顾念手足之，便不该说这样的话，如若令姊泉有知……”

钟荟心若她泉有知自然是十分苟同，必须称是。不过钟十三娘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她确实不如自己讨喜，可要说样样不如就有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