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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阿豚抬起，冷不丁撞见老太太铁青的脸，吓得后背一凉，赶正了正脸，故作严厉地对斥：“你这孽障是越来越不成话了！家里费了那么多银钱替你延请西席，你还不发奋用功，成天瞎胡闹，就不能学好吗！今日看在老太太份上暂且饶你一回，若再啕气，看我不打断你的！”

她一向信奉人在骨不在，不过相若是好看到姜阿豚这般，少那么几骨似乎也无伤大雅了。看来天并没有疾，看姜婕妤兄的样貌，想必她也是当得起天姿国的。

他心知昨夜的事瞒不过他阿娘，必有一顿等着他领受。着走院里，发现曾氏和嫡嫡女们都在，先松了一气，姜老太太再怎么怒意滔天，也不可能在媳妇儿面前落他脸。

姜景仁连中衣都未着，一浅栗家常罗单袍，因是来见尊亲，好歹将腰带系了些，只一小片白里透红的肌肤，那红一直延伸到脖颈和脸颊，一双眸雾蒙蒙如轻云蔽月。

他先给脸沉沉的老母请过安，从妻手中接过八郎逗了一会儿，将儿惹得嚎啕大哭了一场，然后温柔地摸了摸三娘的心：“阿圆又了些，像个小女郎的样咯，”说罢从袖中掏个婴儿拳大小的雕镂兰草的鎏金小银球，拎着上一截金链在女儿前晃来晃去，“你上回不是说想要个被中香炉么？阿耶叫人替你找了来。”

膳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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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有卫家儿郎珠玉在前，她还是被这便宜阿耶晃了。若单论貌，能与卫家人平分秋的，钟荟两世为人还真只见过姜景仁这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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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钟荟心，不但有个心怀叵测的后母虎视眈眈，还有个风倜傥的阿耶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阿耶最疼我！”三娘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薰球，一边行礼一边得意地瞟了瞟二娘。

那衣裳虽是半旧的，缘边上却像女似地绣了缠枝桃，他也不着冠，只了一条皂巾。那衣服十分轻，小风一便飘飘扬扬。

姜昙生低着，作虚心受教的样，事实上每一团上都写满了不服，珠往旁边一斜，心说那也得有好给我学啊。得空还恶狠狠地向二娘扫去一风。钟荟若无其事地回他一个明媚的笑容。

钟荟一见他的衣着和脸，便知他才服过寒散，她前世的三表叔自诩名士风，日日服五石散，也不知是发散得不好还是怎的，不过而立之年便染恶疾，药石罔顾，浑溃烂而亡，听闻死状极惨，还是她阿翁颇有先见之明，斥之为悖礼伤教，一早就严禁家中弟沾染。

钟荟对这小孩之间争的把戏全无兴趣，静静地站在一旁打量她久仰大名的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