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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来看安安：“这段时间你别回家了，等不用换药了再回去。好在冬天，衣服挡一，发现不了。”

没几天，安安接到家里电话：姥姥一早起来在院里摔了一跤，摔到了，况很不好，让她回去。”

她请假回家，一路心急如焚。

她和姥姥很好。姥姥是个特别能的女人，一辈生了十个孩，夭折了三个，留四男三女，妈妈是女孩儿中的老二。舅舅和两个姨都结婚很早，一大家迅速开枝散叶，孙辈的孩都是男孩，就只有她和妹妹两个女孩儿，她是大家族里第一个女孩儿。因此尽是外姓，还是被姥姥、几个舅舅和一众哥哥上了天。每年都要挨家住上一段，他们经济条件有限，但力所能及的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她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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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的天地，塌了一方。

陆风不说话。

姥爷走得很早，她没什么印象。但印象里的姥姥，上山、地、饭、养家，什么都能，雷厉风行，脆利索。会接生，还会接骨，在安安里，她是个神人。但姥姥不识字，只认识日语里的一到十那十个数字，说是小时候被着学的。安安说姥姥你教我吧，姥姥说，学那啥，不学。安安初中时，放了学会骑着自行车翻过一座很的山岭，去姥姥家住。书包里带着姥姥听的故事——《包青天》、《窦娥冤》一类的，晚上吃完饭写好作业，在钨丝灯泡，给姥姥一页一页的念。

姥姥家的院里有棵大梨树，一到秋天，她会把梨打来，放木箱捂着，等梨到不能再，成的果酱给她吃；秋天，山里了榛，她背上筐篓去采了回来，晒晒，然后在门的大石上，一砸一个午，装满一罐瓶的榛瓤。一众孙都没有份儿，等安安来了，她神神秘秘从木箱里宝贝一样地拿来，看着安安一把一把地吃。

有个词，叫接二连三，不是个好词。

几天后，姥姥走了。

是那段时间的章家明留给安安的记忆标签。

这两年上中，只能寒暑假去看她，陪她住一小阵。见得少了，却从没想过她会突然生了这么重的病。等安安回去时，姥姥已经意识模糊，不认得她了。她抱着姥姥哭，怎么叫她，也无济于事。

“会留疤的，早晚得知。”安安淡淡地说。

安安喜吃豆角，尤其那豆很鼓很面的，还喜吃咸鸭。一到豆角成熟的时候，安安就住在姥姥家，她会用大铁锅炖上满满一锅，把最鼓最面的挑来，剩的给别家端去；然后一气儿煮熟五六个她自己腌的咸鸭，把黄挖来装到一个碗里，盯着安安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