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山 第20节(2/2)

顾玉汝打断他，伸手替他正了正被扯歪的衣襟，又替他抚平了被拽皱的衣袖。

可这一刻。

黃烂牙见状忙：“差爷，你们看陈老夫什么？难说你们还打算包庇这畜生不成？”

他起腰，直起，将周遭那些恶意的目光排斥在外。

“好！”

薄山见势不对，忙扶住她。

顾秀才先是震惊，然后羞愧不安之。

顾秀才所想是好，可这世上有时候清不一定是清，白也不一定是白。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当爹竟被女儿看到这样狼狈的一面，还是因为这样罪名，这样的场面。

当他的女儿现在他面前，神淡定从容，波澜不惊地给他整理着衣衫，告诉他——她信任他，她会照顾好家里，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而他一定能清白归来。

“青墨，你知，这事我再拦不了，你……”

顾秀才正要和衙役走，这时顾玉汝突然走了来。

人生在世，难免遭遇小人诬陷，可清就是清，楚就是楚，没有什么说不清楚的，顾秀才突然有了无限信心。

不然何来的他前世冤受辱而死。

陈夫叹了一气，走到顾秀才面前。

“你放心，就算不成，大不了到时候我去劫狱，不会让你爹死在牢里的。”

“爹，你放心，家里有我，我和娘、小弟小妹等着你清白归来。”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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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间，大袖摇晃，何等坦然磊落之态，哪怕是一直愤愤之的黃烂牙此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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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虽家境清贫，但顾秀才向来注重仪容仪表，他的衣衫有补丁的大多是穿在里面，外面的袍即使洗得发白，穿在上也都是整整齐齐净净的。

薄山想到方才见她站在人群里的样，想到她的计划，其实事发展到这一步，能很明显看顾秀才是被人诬陷了。

安抚完顾于成，又离开了暂时恢复平静的浩然学馆，等走到拐角巷中无人，顾玉汝已经没有力气了。

以陈夫的为人，他不可能去包庇谁，或是徇私枉法什么的，他本就是个先生的，因为开了学馆，因为教的学生多，所以才受人尊重，本也没什么权势。

他突然被振奋了。

而且恰恰也是因为这些，他才不能在人证证俱在的况去帮顾秀才说话，不然就真成黃烂牙说的是包庇了。

一听黃烂牙这么说，围观的人俱是目光闪烁，窃窃私语。

“我们的计划一定能成？”

他一定能清白归来！

顾玉汝撑着他的手臂，用手抓着，抓得很。

他说得风淡云轻，似乎去劫狱就是去吃个饭，若是换其他人，定会以为他不过是在敷衍了事，是在说大话，可顾玉汝知不是。

“等等。”

“汝儿。”

王河气得面铁青。

“那你去吧，我等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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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突然被人诬陷，又遭受众人鄙视恶言之后，第一次这振作之，甚至是方才对陈夫说的那句正不怕影斜，其实也是勉力支撑。

“对，你爹一定会没事。”他毫不犹豫。

“肯定能成！”

领班衙役，王河不敢也不能随意妄为。

“薄山，我爹一定会没事对吗？”

顾玉汝蹲来，又给爹整了整衣袍摆，才站了起来。

又吩咐：“来人，把所有人都带走，有关的人证什么的都先带回衙门问话。这里到底是学馆，是读圣贤书的地方，闲杂人等就别围在这了。”

他不允许自己外表邋遢不洁，在他来看这是有辱斯文。

他面苍白，嗫嚅：“你回去跟你娘说，让她不要担忧，我未过任何对不起她，也没过迫人的事，去了官府就能说清楚……”

她虽对这个男人了解得还不是太透彻，但知他在有些事不会说谎。比如和她有关的事上。

见陈夫也好不搭话，他只能寒着脸：“你这刁民，我看谁与你何，本差爷办事，经得起任何人置喙，但不到你。”

顾秀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突然神大振。

可今日，他却被人扯歪了衣襟，拽皱了衣袖，发髻散，这么的狼狈、不堪。

顾秀才惨然一笑：“夫，正不怕影斜，我走一趟便是，定能说清楚。”

可对方有人证，黄寡妇叔嫂咬死了不改，舆论和形势对顾秀才极为不利，他也不确定她的计划是否能成，可他只能这么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