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3/3)

坐路边，临时棚伞面，正专心致志拿着本小册背单词，脚边是几个大篮，装满了，光过伞边斜照来，照在他的小上，肤像透明似的玉白。他看上去安静恬然，几步之外，是红尘喧阗，却扰不到他半分。行人路过，看，又看看人。被看的人却全无自觉。

他走过去。

陆斐然瞧见一双半旧的棕鞋和笔直的脚，听见熟悉的声音：“这么迷，怕是你的被人偷了去你都不会发现。”

陆斐然惊喜地猛抬，起来，“哥！”

邵城的眸光了一，他看到陆斐然这般毫不掩饰的雀跃，真想一把把他搂怀里。他了拳，遏制自己不合理的念。

陆斐然兴冲冲把他拉到边的棚伞，“走来吧，太晒。”他给邵城又搬凳又倒凉茶，还关心地问，“你家里的事理好了吗？”

看着陆斐然这样亲切地围着自己团团转，颇有趣致，他挑了眉，忍不住开玩笑说：“嗯，我被欺负惨了，来找我们的小陆给我。”

陆斐然笑的眯起睛。

邵城问：“你自己一个人在这看摊吗？”多辛苦啊。

陆斐然说：“我陪我爷爷来的。”

——陆爷爷？

邵城愣了愣，心绪悄然掀起波澜。对了，他怎么能忘了这个？

他对这位刚烈的老人是有着刻印象的，他也赡养了陆爷爷好多年。最后和陆爷爷一起送走了陆斐然。

他那时已不记得自己在棺材旁跪到双发麻失去知觉，似乎有人来劝他，声音像隔离在另个世界，听不清晰。直到笃笃的拐杖声引起他的注意。

邵城回过，看到比以前还要苍老憔悴的陆爷爷，他浑浊的双目中盛满泪，看到他，像是被一蓬火燃，快速上前几步，用枯木般的揪住邵城的衣服，泪簌簌地了满脸，嗓里冒啊啊咕咕的声音，支离破碎的，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邵城哑声说：“……对不起。”

陆爷爷的手抖了更厉害了，邵城伸手扶住他。陆爷爷放开拐杖，跪在地上，弯腰去，无声地哭泣起来，“求求你了。你让我带然然回去吧。你行行好吧。你行行好吧。然然都没了，你让他回家吧。”

邵城的手轻轻落在陆爷爷的肩膀上，摸到他嶙峋的骨，瘦的不得了。“对不起……我送他回去。”

邵城怎么拒绝呢？陆爷爷比他可怜多了，中年丧丧妻，晚年连唯一的孙都先一步离开人世，一次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邵城护送陆斐然的灵棺回了他的故乡，烧成一盒灰，葬在了他的父母旁边。陆斐然死后，陆爷爷得了老年痴呆，记忆力时好时坏的，有时还会忘了陆斐然已经死了的事，吃饭时偷偷藏一把糖说要等他乖孙从幼儿园回来好甜甜嘴，有时又会清醒过来，被邵城扶着去给陆斐然扫墓，坐在墓前着泪说话：“然然，爷爷也老了，说不定哪天就不能来看你了。”

没几年，陆爷爷过世了，躺早就买好的陆隔的墓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