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2/3)

我落底堆积如山的尸骸里，血如沼泽般将我湮没。我的动弹不得，却能依稀听见从阶梯上来的脚步声。

弗拉维兹没有允许阿萨息斯将我杀死。也许他对我尚存那么一眷念？

亚述王殿里灯火辉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典，丝弦鼓乐不绝于耳，人影攒动。中心凹形的舞台上有蛮族在表演舞蹈，红衣刀光艳丽凛冽，阿萨息斯也在其中，并且是领舞者。

我悲哀的注视了我自己片刻，转离开了地牢，凭着一直觉朝某个方向走去。

我摸索到他摸着剑柄的手，勾了勾他的小指。时间仿佛一瞬间凝固在这一刻，但事实证明这只是我的错觉。

八位禁卫军将领围绕在他的周围，与他喝酒谈，他的神态却显得慵懒，似乎心不在焉，狭的半翕半张，目光始终凝视着某个不知名的远———我不知他在想什么，至少没有关注台上的阿萨息斯。会在思考我是谁吗？

我来到他前，凝视他，四周喧闹，我们却从未如此安静的相对。

几只手将我血的泥沼里拖拽起来，我与里面的任何一尸无异，除了，我仍然在不停的血。我从未有过陷过这样的绝望。以这样卑微、悲惨、丑陋的姿态呈现在我的人前，而他却将我视作垃圾。

“不。阿萨息斯。”

“把他拖起来吊到城门上去。”阿萨息斯的声音。

弗拉维兹的发末端变成了金，他还是尤里扬斯的模样，额的烙印却已经淡化，那也许是因为我从冥府将他带回后，杜莎的力已在消退。他有一天会变如常人一样吗，又或者回到以前的病态？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一次到这样轻，我挣开睛，发现自己又能看见了。全一儿疼痛也觉不到。我被关在一个单独的牢房里。这里是亚述古堡的地牢。

怎么回事？我收回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必揭开纱布，我也知自己是副什么模样。我的睛瞎了，咙毁了，断了一条，也许还有几肋骨。

我低去，发现了自己惨不忍睹的。

周围响起一片剑驽张之声，我摸到御轿的柄，将剑尖对准前方。四周一片死寂。熟悉馥郁的异香飘鼻，我贪婪的嗅着弗拉维兹的气息，颤抖的伸手，顺着他垂的衣袍，抓到了他的一只手。我低亲吻他的手背，脸上淌的鲜血把他修的手指染得一片，其中溶有我的泪。

我担忧地抚过他的发，手指化作一缕轻风，撩起他的鬓角。

可我割破的里只溢了嘶哑的呢喃，然后，腹骤然被什么东西贯穿了。

这是我昏迷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咬了咬牙，迫自己挪开仇恨的目光，我径直越过舞台，走到台阶。

像有所应似的，他蹙了蹙眉，站起来，向殿外走去。我听见自己血加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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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胆大。把他治好，我有话要问他。”

失重地向后栽去，我的前却忽然浮现在冥府里的那幕画面。幼时的弗拉维兹在柔和的光里望着我，我向他许诺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我要去见他，没有人能阻止我！这念促使我站起来，推了推面前的铁栏，立即，我看见自己的手毫无阻隔的穿了过去。

弗拉维兹半卧在王榻上观舞，一只狼卧于他的脚底，服帖的宛如搭在他肩上洁白的鹿裘。他没着甲胄，赤着上，朦胧火光泻他丝缎一般的肤上，像从恒河中浴，上沾染着一层薄薄的金粉，如神明。

我想跟他说，光明降临，我们重逢了。

☆、第101章 【ci】甘之若饴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的语气有了微微的波澜，似乎在笑。

血污已被洗尽，仍有红不断的从包裹着上、睛、脖后的纱布里渗透来，假如在战场上看见任何一个这样的人，我会选择结束他不必要的垂死挣扎所带来的痛苦。但现在，这个人是我自己。

假如不是此时我正灵魂窍，一定冲上去将他开膛剖腹。

我到自己朝金字塔坠去，宛如梦中折翅的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