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记 第4节(2/4)

她努力回忆那年冬狩，五坊的雕、鹘、鹞、鹰和犬她都不喜，偏偏看中了那几匹回鹘贡来给诸亲王的突厥，原是雍王先挑中的，但不知怎么的，她拿自己最心的紫貂去换，一向喜稀罕玩意的六表兄竟肯割，笑嘻嘻将那几匹给了她，还不肯要她的貂儿。

那声音直沉心底，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只是不是她听惯了的低沉，而是带着一丝青年的清越，即便是闭着睛，她也能描摹他缓步走这间猎帐时的样。

接着阿素便听到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阿兄。”

对啊，怎么此时回来了。

李承平抚着佩剑，沉声：“旁人还好，永宁却是姑母心肝儿，只怕不肯善罢甘休。这事，要的不一丝痕迹的好。”说完，想起什么一般，一目光压向地上的人影。阿素只觉沉甸甸，又测测，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大约是这火烧的太旺，亦或是他收敛得太好，李承平依旧觉得心中极不痛快，他居临打量着他。对于这个幺弟，他需要他，利用他，却并不能完全信任他，正如无双利，示之于人还是纳之于袖，全凭自己的喜好，但唯一的一，便不能让他的锋刃对着自己。但就在刚才某一瞬间，他却觉得心脏被利刃穿透。

她闭着睛，只觉有沙沙的脚步一近了，还有剑锋划过剑鞘的声音。她的心得很快，茫然失措间忽然有一凉意落在鼻尖，猎帐厚厚的毡披猛然被掀开了一角，新鲜的风雪夹杂着呼啸被卷了来。李承平的脚步堪堪停住，阿素只听得卢湛的声音怒吼：“何人大胆……”然而那尾音却突然落了去，在一个奇怪的腔调戛然而止。

想到此，阿素只觉得心生凉意。

李承平见到来人前重又燃起微光，脚步折返，然而刚迈一步，脸上便带上狐疑，审视着他：“九弟。”

阿素在心里同时呢喃了一句，这大约在冰湖中受了冻，此时

再次对上那淡的双眸，李承平方想起他的母亲。那个有昌血统的女人，异样的貌，只是这份血缘到了他的上，除了俊，却看不一丝异域血统，只有那双异瞳彰示着他的与众不同。父皇诸皆封亲王，而他十五岁阁，不封王，不置僚属，只赐宅地，领官职，想必父皇也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李承平见他缓缓环视这简易的猎帐，目中似带着光。然而当视线落在那有些僵了的上堪堪顿住。他停了许久才眨了睛，睫一抖便有珠碎裂了来，顺着大氅无声无息地消，他垂眸，再抬时便神如常，那光也熄灭了。与他对视时李承平一瞬觉得那淡的瞳孔中燃着火焰，令人心惊，再去寻时却了无踪迹，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阿素一凛，卢湛的话似有意，难她的落竟非意外。只因方才众人一片忙，她又一直躺在猎帐角落影之中，虽然醒了，却没引起注意，虽然此时一切都如梦似幻，她却隐隐到一丝杀机，闭目屏息，一动也不敢动。

李容渊颀的姿隐没在一袭大氅之中，肩上一片雪白却不掩，如松如竹。睫沾着的雪粒已化成晶莹的珠，狭的凤目眯着，只是有一片青黑，嘴也泛着裂，瘪了去，似乎赶了许久的路。

李承平带着怒意：“她一向顽劣，却没有想到竟然连六弟的也敢抢。”话音未落，他在帐中疾走了几步，忽然剑斩断了案角，似乎恨极，如此才能中之愤。

卢湛低声：“这事来的突然，未来得及知会那养蜂人车便已行到那片林里，原也是她的命中有此一劫，殿不必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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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之，獠辈之属，纵才八斗学富五车，不过为孤之爪牙，李承平轻蔑地想，只有在心里将他踏在脚才舒服些。只是他从不将这轻蔑表现在脸上，却要作好兄般关切：“怎么此时回来了。”目光中的审视却不加遮掩。

阿兄嫌这突厥烈，只是他一向疼她，却拗不过她。阿素知他的肋，只是泪汪汪地望着，阿兄便妥协了。两人各退一步，不许骑，只许坐车。她命人将那几匹大威武，四肢纤俊的突厥上自己的车辇，只觉得神气的很。却没想到这突厥虽神武异常，却会害怕野蜂，拖着车驾一路狂奔，直至跌冰湖之中。她一直觉得那是个意外，却没想到竟藏着杀机，只不过并不是针对她。却不知当初六表兄将那几匹让与她，那笑容背后是否着意。

卢湛听得太的语气中带着焦虑，低声安抚：“已将那养蜂人并家人一同理净了，一时半会查不什么端倪来。”

阿素虽躺在远，却那些话却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承平森然：“经年准备，功亏一篑倒是小事，姑母若是追查起来，却不知如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