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4/4)

他倒是有些庆幸秦陆有着一个弟弟的份幌了，如果真的被人发现了些端倪，也可以拿来借；否则，这恐怕就不是楚辞败名裂能解决得了的事儿了。

杨柳在剧中饰演的是一颦一笑里都满是风的际。她描了微勾的线，漫不经心地叼着烟吐袅袅烟圈来，一艳的旗袍恰到好地勾勒凹凸有致的姿，当真当得起尤二字。

就在主角带着他的兄弟小心翼翼地在街东躲西藏之时，她却坐在车里，用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挑起了车帘。那手上涂着鲜红的蔻丹，让樊忠陡然觉得，那是他未曾娶家的姑娘的鲜血染成的；她畔坐着的，是了名卖国求荣的大汉。而她的就靠在那汉上，柔柔地、如蛇般攀附着撒着，求着对方与她买些什么。

会有什么集呢？分明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可是在无意中扫过来的波中，他却从这个原本应当虚荣而无的女人里看到了些别的什么——

那是一抹没来得及藏好的悲哀。

那时樊忠看不懂，之后他也一直不曾看懂。他中的世界唯有黑白二，除了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便只剩了那群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的禽兽，所以他只是不自觉将在自己随携带的那只红绣鞋上摸了摸，便再也没有多想。

可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除了纯粹的黑与白之外，还有更多的灰地段存在——无数人在这一段之中苦苦为着同样的信念挣扎着，他们是被黑白两同样厌恶和唾弃的，他们看不见光明，他们的心也不允许他们溶于黑暗。

他们是这个时代里，背负着最多东西的一群人。他们颜笑，终生将自己当是舞台上妆了彩面的戏，拼了一条命来演这一场血淋漓的戏。

他们。

拍摄这样的剧，其实对于所有人的心灵而言都是一场大的折磨。灾难、恐惧、信念......这些很难用三言两语描绘而的，在此刻都猛地如翻卷的大浪般兜泼来。在最开始姑娘死去的那一段，连平日里最看得开的杨柳也不得不找了个地方，狠狠地大哭了一大场；哭完之后，泪一抹，重新上了妆，又走上了片场。

卞明对每一个镜的要求都十分严苛，演员的走位或是绪现了一偏差，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喊停重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剧组的度其实算不上快，接连拍了三个月，才拍到了最重要的一段节。

樊忠已经被折磨了整整五十八天。

他的手与脚都被牢牢拷在墙上，上甚至被挖去了，了一大片嶙峋的白骨；旁的火熊熊地燃着，腐烂的与血相混合的腥气，令人只是凑近便想要作呕。

他的意识已经接近昏迷，甚至连息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有膛仍残留着些微的起伏。可尽如此，当他听见笃笃笃敲击在地上的脚步声时，他还是努力睁开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