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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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张脸就被完整剥，榻上之人却是一动不动，眉亦不蹙一，颜如玉心暗叹不已，小心翼翼地将宝鉴上的人贴上对方血暴的脸，细细切去多余之后，严丝密地合上无位，又在接边缘抹上生肌玉容膏，转瞬之间，切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冽刀刃游过男苍白的肤，划开一沿至颌的血，血才渗一缕，便被刃上的膏凝住。这边刀尖掀开一寸肤，那笔尖便在纸上描一细线，人为纸，刀为笔，血为墨，三者在火光中相辉映，好似一场无声厮杀——残酷也是残酷，风雅也是风雅。

离无障咳一鲜血，撑着往少年气海中再次输一真气，到他力在经脉中缓缓动起来，才疲力尽地收回手掌，探了一探少年鼻底，只觉他气若游丝，分明已是个命悬一线的濒死之人。

颜如玉睁大双：“栩栩如生，妙，妙极。”

……

“痛便痛罢，本座当年如此弑母，也活该受一回剥之苦。”

如此想着，她执起一柄弯月型的小刀，在一小瓶酒里浸了一浸，又蘸了些许状的玉容生肌膏，自巫阎浮耳刀。

“是，妾明白。”颜如玉立即收回手，不再多言，心知巫阎浮此般人，踏过多少尸山血海，向来连睡觉也是十分谨慎，从不睡实，何况要他服麻沸散致使自己昏迷，将命托于他人，更是天方夜谭。

“都说司护法画技神化，果然名不虚传。”颜如玉看得几失神，不禁赞叹一声，又不无忧心地转看了看那寒冰宝鉴上的人，对巫阎浮，“教主，画可以等得，人却等不得。纵然有寒冰宝鉴在，人若不以生肌玉容膏贴在上养活，两三天也便腐坏了。”

易容之术，并非如江湖传言里说得那般玄妙绝，脱胎换骨，自然不那么轻易，便是凤凰涅槃，飞蛾破茧，皆不啻于经历一场酷刑。

颜如玉伸手拿起一个绿瓷瓶，往丝帕上倒了些药，伸向巫阎浮脸前，柔声：“教主，这麻沸散，你先须嗅上一嗅，妾才好动手。”

怖俱，时常噩梦梦见本座，自然是将本座的相记得……刻骨铭心。”

“咔嚓”一声，笔杆在手中断成两截，司幽走到桌边，一手抓着断了的羊豪笔，铺开桌上用来抄经的羊纸。几滴血顺着指淌了来，落到洁白的羊纸上，似雪上落梅。他底潋滟，手腕一转，笔便蜿蜒生优畅的血线，细细勾勒他记忆中那绝世罕有的容颜。

“咳咳……”

巫阎浮双手在侧蜷曲起来，骨节绷得泛白。

他将少年一把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都已到了这般境地，你还想着替别人疗伤……你当自己有几条命？”

白昙了角鲜血，了一气，迷迷糊糊地喃喃：“师兄，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都死过一回了，福气怎么还没到啊？”

话音未落，手腕却被一指堪堪挡住，巫阎浮闭上双，沉声：“不必，这疼，本座还是受得的。麻沸散这类东西，本座向来不沾。”

巫阎浮扫了一边上人笔之画，微微颌首：“既然如此，也罢，你便先将本座这张面剥去。”说罢，便在榻上躺了来。

颜如玉犹豫地劝：“教主，不服麻沸散，怕是难以忍受这痛的。”

却见巫阎浮眯起双端详着这幅画，却是不置可否，良久一语未发。

他受着这般酷刑，脑中却浮现少年那日迷迷糊糊间说的话，角似有若无地扬了一扬。

司幽落最后一笔，将羊纸抖了一抖，双手呈到二人面前，只见纸上赫然正是巫阎浮昔日模样，实是俊绝，邪肆风雅，亦神亦。

——此时煎熬才刚刚开始。排异的痛，比之剥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如万蚁噬肤，让人恨不得撕开脸，挠一挠底骨。

颜如玉用丝帕为巫阎浮去脸上鲜血：“司护法，你可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