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3/3)

萧煜饮鸩酒的时候，我就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着白袍，发披散，脸上再也没了皇的傲气，仰脖将酒一饮，一双细的鸾目死死地盯着我，嘴角渐渐滲黑的血来。

“父皇果然说得没错，他说皇叔，是关不住的鸟儿……需得折其羽翅，扼住咽，不让飞，不让叫，才能成为。”

我冷冷垂眸，笑了：“你终归是个贪玩的孩，可惜这朝堂不是你的冰场，错一步，就是要摔断双足，万劫不复的。”

萧煜大笑起来，笑声响彻大殿，竟甚为凄怆。

我才想起，他刚过弱冠，还未册妃，就要死了。

萧煜站起，脚步踉跄地朝我走来，神开始涣散了。他从腰间摸一细的人骨笛，搁到边，奏起来。

笛音如泣如诉，像鸟儿的悲鸣。

一曲未毕，他便已倒在了龙墀之，笛骨碌碌的到一边。

“那一年，在冰湖上，皇叔教我冰的时候，我真的很快乐。”

我闭上，待听见他呼停止，才挥了挥手：“拖去罢。”

萧煜死的这日，白延之送皇后乌伽，白家军驻守皇外，护我周全，我依照传统迎乌伽主东，依旧奉为皇后，以安定魑族王廷，暂保太平。之后，我便以萧煜为缺，将越党势力连撬起，贬太尉越渊为昔洲刺史，罚守边关，将萧煜之母，越渊之女俪妃与他一并远逐；命白辰替太尉之职，兼任司徒，阁首辅，升李修为辅国公，刑尚书，又重赏此次立功的萧默与萧璟，同时削弱二者兵权，分别赐李修之女与白氏郡主予他们成婚，并在冕京为二人分设宅邸。

一切整顿完后，萧独的尸也送来了。

我在灵柩里见到了他。确如白厉所言，面目全非。

那样大健壮的一个人，被烧得近乎只剩一把焦黑的枯骨，一只手却蜷缩成拳，放在前，不知是攥着什么。

我伸手去掰，纹丝不动，狠心上玉簪来撬，将他两手指撬开一条隙，才窥见他攥握在手心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烧熔了的琥珀珠，像一滴染血的泪。

我天旋地转，险些倒灵柩里。

我不曾见这桀骜不驯的狼崽哭过。在腹背受敌，葬大火的时候，他有没有泪？他是不是以为我骗了他，恨而死？

我脱萧独最喜看我穿的祭天袍，将它盖在他的上。

人们惊于我授一个叛国之人如此殊荣，既赐龙袍随葬，又将他秘密送帝陵，他们不知，我赐萧独的，是皇后的待遇。

从地来，我便去了御书房，想收拾一些萧独的画放帝陵，却在多宝格中翻到了那卷《天枢》。他已经将它修补完了，在背面竟还添了不少，密密麻麻的，全是他的建议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