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3/3)

赵院使没把事办漂亮，白跑一趟，本不知戚一斐到底得了什么病，但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说实话。又回想起在郡王府受的窝气，他是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球微转，就编起了瞎话。一路能，因为全天都知，闻罪最不想听的是什么。

“不是臣不去给郡王爷医治啊，殿，但郡王爷就是不信我们，觉得我们要害他，吵着嚷着要什么老神仙……”

闻罪手上的御笔，猛地就停住了。

听到这话的所有女太监，都恨不能立刻割了自己的耳朵，呼啦啦的跪了一片，请摄政王息怒。

如果说老皇帝是迷信的峰，那闻罪无疑就是反迷信的斗士。他们父俩站在南辕北辙的极端，死命的否认着彼此。

天和帝可以仅因为戚一斐生在大捷之日，就视他为吉星，恨不能养为亲；

自然也可以因为闻罪的生日是中元节（鬼节），而对这个第七避如恶鬼，以‘罪’为名，镇压重孽。

闻罪本贵为中嫡，却也是因为了戚家弟的对照组，才被人所熟知，受迷信所害。他幼年在不是冷、胜似冷的皇后旧，很是过了一段人不人、鬼不鬼的日，所有人提起他，不是他害死了他的母后，就是他有可能会克了他的父皇。

等掌握了实际的权柄后，闻罪这段略显不堪的过往，就人人谈之变了，本没谁有那个胆再去和闻罪谈什么命理。

而赵院使中的老神仙，正是当年给闻罪批过“父必有一伤”的方诸老者。

当然，戚一斐和他阿姊这对吉星的奠定者，也是方诸老者。

在静的犹如一个坟地的殿，连呼都仿佛成了罪。过了不知多久，闻罪这才重新伏案，开始了笔走龙蛇的批阅，再没有问过戚一斐一句。每一笔去，都力透纸背，难掩戾气。

等闻罪从奏折中回神，已是月上中梢，更鼓都敲过两遍。

赵院使在冷的地板上跪的两颤颤，汗已经反反复复透了衣衫，他却连动都不敢动。因为摄政王始终都没有让他起来。

“知错了吗？”闻罪坐在上首，目光冰冷，好像终于想起来脚边还跪着这么一个人。

“臣知罪。”赵院使嗓都了，嘴裂紫白，但他还在尽可能的把话音说的圆又饱满，好不叫摄政王费神。

“错哪儿了？”

“……”赵院使心态当场就崩了。

闻罪也懒得再废话，直接带人就了重华殿，离了皇城。但哪怕闻罪已经走了，赵院使仍没被叫起，只能一直跪去。

当夜月明星稀、天朗气清，摄政王忽然就有了散步的雅兴。

这一散，就在宵禁之后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散到了郡王府的后门。上好的栎木，六方的门簪，兽面御环，金漆朱门。一墙之隔，隔着他的梦。

闻罪最终还是决定要亲自规劝一戚一斐，不能迷信，讳疾忌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