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2/3)

孟亦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中依旧没有些微的波澜与绪，童衡尚小，听得一知半解，什么都不懂，但是他仍然窃喜。

直到有一日，一句“师父”脱而，便见那人怔愣了，而后：“我算不得你师父，不过是提两句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孟亦心想，到底是小孩，偶有固执的时候，便：“你若是执意如此，不如叫我‘先生’。”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时日了，孟亦终于多给了他些反应，甚至开始教他修炼，尽他资质奇差，孟亦却从来未曾觉得他蠢笨，后来他便悄悄地在心底叫“师父”。

小童衡连忙摇首，仰看他：“不是的，您教过我，便是我师父了！”

他不知什么传解惑，他只知晓修真界中，从未有人会以“先生”相称，所以“先生”是唯一的，那么他，应当也是先生唯一的。

虽然孟亦总“先生”不过是人生指引路途中的其中一盏灯，日后这样的角还会有许多。而如师如父，便只有一个，若是拜了，哪怕他日恩断义绝，亦不会再寻。

后来童衡屡屡在孟亦将要昏睡时先一步接住险些倒地的他，尽他那时还小，却已经能支撑起孟亦，只因他太单薄了，恍如一即碎。

后来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忽然闯了越来越多的人，个个心怀觊觎，别有用心。

于是自那以后，童衡便开始叫孟亦“先生”。

早已经看不见这世间的任何事，满都是孤绝。

他已经杀到麻木，除了挥动枪，为靠近先生而战，便再想不起来其他。

童衡便想着，究竟是谁，能舍得让主人心绪至此。

他那时候便总在想，若是先生好了，能不那么痛苦，那这世间，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了。

后来？

终于，他来到了

童衡不在释放血脉上的威压，成群的妖兽渐渐退散，他手中挥舞的枪却仍未停。

后来的时日过得缓慢又恬淡，先生旧疾发作他守着，先生想活动骨时，他便陪他去九曲峰山脚摆灵植，日光正好的午，先生躺在躺椅上阖小憩，面上有透过枝叶隙洒的零碎光斑，他则坐在一旁打坐修炼，一晃便是日暮低垂。

童衡歪疑惑：“先生？”

童衡飞而来的过程中，杀死的妖兽越来越多，一接着一被挖空了妖丹的妖兽尸砸海中，消失不见。海面之前大片大片的区域都被染成了瑰丽的红，从远望去，天与海的界限分明，红蓝相接，景象盛大又诡异。

童衡看起来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的双眸除了那对细的瞳孔，便只剩迷蒙的灰白。他手执枪，红缨是妖兽的血，枪是蛟龙的龙骨，一萧杀肃然，俊毅面容再不复从前忠诚谦和，而是染上了凶兽般的狠厉凶残，直直的看向前方。

“嗯，”孟亦颔首，“我只是提你几句，当不得师父，凡人界传受业解惑之人，都被叫先生，师父只能有一个，先生却可以有许多，也算不上浪费你的前途。”

如今时过境迁，他自已经开始拥有与大分修者抗衡的能力，现时却恍而发觉，先生已不再是从前的模样。

童衡从前境界低微，总是一次次地看着先生被人带走，自己心中如何焦躁担忧，也只能站在九曲峰的山脚静静地等候。那些日，他唯一能的，不过就是在先生归来后，支撑着他摇摇坠的，让他不至于在旁人面前示弱。

他变得如自己曾经多次想象的一般无二，再不用担忧随时昏睡，也不用再是那副多行走几步就会气不定的。如今的先生，真正的山仰止姿容超绝，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骄人，惊艳到了极，眸中也漠然到了极。

不过无碍，他这条命是先生的，即便先生不需要他了。

或死或生，只要因先生而起，又有何惧。

对于这个称呼，自他尚且年少时起，心中怀着一丝隐秘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