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节(3/3)

是一夜未眠。

袁穆是先帝时期的榜，于开平二十一年，被赵辅任了工尚书一职。

赵辅任命官员，从不会因材而行。就像唐慎，他之所以当了工右侍郎，不是赵辅发现他有工官员的天分，而是因为苏温允恰好升迁勤政殿参知政事，将工右侍郎的职位空了来。工是个空闲衙门，权势不大，受多制约。唐慎要升三品官，一个工右侍郎再合适不过，这是一个有名无权的过渡官位。

袁穆也不是工家读书人，但他了工尚书后，便开始大量研读工家书籍。

于是他在工尚书的官位上，足足坐了十五年。工其余官员都换了个遍，袁穆依旧是工尚书。他是个守成之官，从未有过明政见，一心守在工衙门。但他也真正成了一个工的官。

袁穆上书，请皇帝大建笼箱。

许是这万字奏折打动了皇帝，又或许赵辅信了那冥冥中的命运，他随即旨，命、礼协理工，大力研发笼箱。

登仙台中，赵辅穿着一袍，盘坐在大殿正中。

面前，是九盏明灯。晚风拂殿中，大殿中的白纱被得飘浮而动，宛若仙境。

唐慎在季福的带领，了登仙台。

赵辅闭着睛，还在修仙。唐慎也不声，就在一旁静静候着。大约过了一刻钟，赵辅便睁开了。他徐徐吐一浊气，抬看向唐慎。那双沧桑而疲惫的双凝视了唐慎许久，赵辅忽然抬起手。唐慎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辅手掌往前一推，又停住。

赵辅悠悠地叹了气：“景则啊，你瞧瞧朕，朕修仙二十余载，至今不可以掌灭灯。而你的那个笼箱，却可以凭空打铁。朕修仙这般多年，竟是还不如你，真到底为何寻仙觅，朕要寻的到底是什么啊！”

自打唐慎当了工右侍郎，已经很久没被赵辅问过这送命题。他低着藏住表，沉思片刻，：“寻常人修仙，为的是生万年。臣斗胆，请陛恕罪，臣才敢畅所言。”

“哈哈，你何时这般小心翼翼了，畅所言吧！”

“是。臣以为，陛修仙，非如寻常人一般，只为生死。陛修的，是心中的诚，是心中的无畏，是对天地与神灵的敬仰和端肃。凡人常说香火之恩，庶民供奉神佛，但若说他们心中真正的信仰，何时是那无可寻踪的神佛，而是恩泽万民、令四海清平的陛啊！”

赵辅微微怔住。

唐慎越说越顺畅：“陛修仙，是为天百姓修仙，是为万民之信仰、之敬仰，而修仙。陛方才说，想要以掌灭灯。所谓以掌灭灯，不过陛心中所念的一个表象而已。”唐慎抬起，他的目光炽而真挚，忽然就将赵辅那虚伪的心给灼伤了。

唐慎一字一句，说着自己的真心话：“陛所念，是力所不能及，但您的心想，想为天万民、为苍生万代的大事。您之念，便是臣等所该去的事。您修的不是仙，是千秋万代的大功德！”

话音落，唐慎一揖及地。

赵辅愣愣地望着他，良久，他嘴角动了动，声音平静：“朕听心里去了。”

唐慎眸光微转，依旧作揖，不发一言。

待到离开登仙台，唐慎抹了把手心里的汗，终于松了气。然而虽说松了气，他的表却更加严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