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羊羔（一）(3/3)

慢从停滞中挣破，手指首先伸过来揪住她的袖角，眨动的睫是两片蝶翅圆斑般柔的虹，目光丝丝缕缕汇瞳孔中心，殷红片抿起来朝两边轻弯，角各自旋开小小的梨涡。熟悉的脸庞衬上这笑容一瞬间让她觉得陌生，并非尼克劳斯睥睨旁人时半傲慢半讥讽的虚假微笑，也不是他刚从某个颈弯里抬脸混着涔涔鲜血绽开的恶毒微笑，而是更久远些——他们作为人类生活，灵魂年轻如未经打磨的璞玉，她尚还温柔的小哥哥在篝火旁雕琢木、别人喊他一声他抬首的明朗轻笑。她用手指挲着这张时海打捞来的脸，生生和旁边斜凑过来的尼克劳斯拼在一起，只觉两张面孔中隔了一扇扭曲过往未来的镜。

一秒笑脸就被碎了，尼克劳斯松开手指让酒杯携红酒淅沥摔落地面，一把扣住青年的脖颈狠磕在墙上，掀动双中显的红尖像毒蛇信，有经礼貌克制过的凶狠。“亲的……兄弟？如果你继续用我的脸不知廉耻引诱我的小妹妹，”他用指背拍了拍对方的脸，稍一停顿，眯着双微笑，旮旯拐角里充满“当尼克劳斯想富有创意的罚方式”的狡黠得意，“你想试试被放全血涂满沥青吊在港吗？我保证能够到。”

塔西亚表现地惊讶：“你对自己手真够狠的。”

“这只是个不知底细的冒牌货，”尼克劳斯耸着肩转过四分之一个侧脸，余光顺尾淌而，有如翩跹蛱蝶在她脸上漫不经心忽闪过去，“还是说比起真正的哥哥，你更喜这个一脸假笑的冒牌货？”

“我还没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以及与你外貌相似的原因。”她说，“至少他相当有研究价值，如果你现在就坏他我会为此到遗憾。”

青年自始至终只对塔西亚过反应，而对尼克劳斯无论是扰逗还是扼住命脉卡死在墙上他都一言不发地顺从。此刻仅仅察觉她声音的靠近，那只稻草人般无知无觉垂在侧的手臂便缓缓抻，像力竭垂死却无法绝望的西西弗斯尝试登上永远无法到达的山，几手指又一次拉住她的袖，在及肤前怯懦地蜷缩停止，塔西亚即刻拢住他的手，一个意识的保护动作。太里的一血轻震了震，转瞬淌而过的灼大概是被惹恼似的微妙不快，尼克劳斯对此只是松弛肩，弯让一串风琴气震动的轻笑间，伸指了额角，“好吧妹妹，我们看重的要素总是不一致。你沉迷那些稀奇古怪的研究，而我把家族安全放在首位，就经验来看，及时扼杀尚萌芽的不稳定因素是最有效率。”

“等……”她才冒一个音节便被竖起的指止住，尼克劳斯歪转过来，落叶般扑簌簌飘了满面的轻松微笑看上去不像另只手上还掐了个人。“嘘。”他这么说，霎时收的手指骨骼碎裂的咯吱细响，青年颤抖起失血的嘴，睫忽闪着濡，很快扩张的瞳仁定格在因窒息而微微上翻中，颅像暴风雨摧折的玫瑰无声无息垂塌去。本该念第叁个音节的时候，青年已经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