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奴(2/2)

“上就到，怕就躲我后面。”简涬反握住她手，坊间小路绕了七八个弯，耳畔暮鼓声渐弱，赵蕴回，西城金光门矗立于她后。

赵蕴年少虽贪玩，但总归是得日落后便回，女扮男装大都是央求着赵起，带她去见识诗作赋的酒会，去过几次只觉一群人捧客得无趣，而赵起被敬过叁就倒，此后没再提过这茬。

简涬趁她睡仍惺忪时给她上件葱绿窄袖胡服，脚蹬双锦鞋，再佩一饰以红珊瑚、玛瑙、金珠等富丽堂皇之的短匕，便是时京盛行的打扮。

“阿涬，我们晚上去，那些商行还开着吗？”赵蕴粘在简涬后像他的尾，宵禁将至，只等日薄西山便伸手不见五指，她揪简涬袖，亦步亦趋，“好黑哦。”

“不行，过会儿还得门，不吃这个我难受。”赵蕴中火毒，温比往日里要些，暑近，想又得着毒辣太门，更觉浑发燥。

“多谢父亲在连相面前替我言，简涬已决断。”

役再将那小厮抗上前堂，坐定等简太傅朝，好在此人能抗，是挨到辰时简太傅再看他一，方才恨恨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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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都是后话，赵蕴睡醒伸伸懒腰，日正好，简涬趴在矮塌上打盹，屋再无余人打扰这刻清闲。

两人皆作胡人男打扮，简涬更因是偷溜着带赵蕴门玩，不携亲随婢，走那黑灯瞎火的后门。

“若圣人说结了，那就结了。大郎也快回来了，有惊无险啊。”简太傅拾起案上瓷杯，茶过胃总算舒坦些，叮嘱简涬，“连慎终想必也得谢你，此回替他找那贼窝，不过连六娘，还看你自己的主意。”

“那便不门，晚上带你去玩。”简涬通宵达旦地连轴转了数日，也吃不消随她瞎闹腾上街，这手案算告一段落，总能睡个踏实觉，先圈住赵蕴与她笑，“你是不是也困得很，先睡，睡饱了再门。”

“天也没那么，莫要贪凉。”简涬起抿了，又给赵蕴喂了一，“这碗便不吃了。”

这场因她而起，又将因她而终的人贩案，后世史籍中不论胡汉，丧命者数以万计，她那婢女萤，真名为翁涅姜央的滇南公主亦不过渺渺一粟，埋没于黄纸堆中。

赵蕴回房里便补起觉来，她自不会懂那小厮能被送回简府，乃是因简涬吩咐大理寺中狱卒，将近日死于牢中的侍婢都理净，葬岗里恰巧翻这只剩一气、佩腰牌的简家仆役。

简太傅甫一朝，回到家茶未喝上一，先经这一遭，虽见惯大风大浪，仍不免心惊，摘官帽叹，“厚葬此人，我午再一趟，若能面圣，席逊案当可了结。”

“你也醒啦？”赵蕴轻摇手中纨扇，鬓角沁薄汗，案几上摆两碗冒着丝丝凉气透白的冰粥，撒十来粒碧莹绯红的杏李或果，她推推其中一碗，意思简涬快尝。

“随你，小心为上。”

“还成，一般般困。”赵蕴任他一把抱起自己，跌于层迭被衾中，简涬脱了鞋袜上榻，竟耍起赖来，“不行，你困了。”

赵蕴奇，“阿涬，这还是一回，你和我撒呢。”她仿佛是知了天大的秘密般，再瞧简涬合沾上枕便轻声打起鼾，偷笑着便也钻他怀里，这一睡睡到天昏地暗。

夏至将临，风已起，拂于面上亦，令人有如瞌睡虫附困意不绝，而赵蕴张牙舞爪地打个呵欠，简涬便极警觉地睁，见赵蕴正着泪，又气般放松，柔声问她，“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