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没有人永远正确(2/2)

朱由校面一肃：“既然圣人之言也可能会错，那朕的话错的可能显然也是存在的。这世界上并没有哪一个人的所有的话都是对的，如果有人这样对你说，你就知他在撒谎。朕的话也会有错，这件事每个人心里其实都知的，但有人是因为护朕，有人是因为惧怕朕，所以没有说来而已，金玉言，本便是一个笑话。”

那这就有了一个问题，皇帝为什么要自拆基而自削权柄呢？在这个问题面前，三纲的修改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叶向连忙回：“老臣不敢。老臣是怕有些宵小之辈，会因此而对圣意奉违。”

文官们限制君权的想法是中国封建社会永恒存在的主题，即便是对皇帝视若神明的孙传也不例外。因为即使现在的皇帝英明神武，并不能保证后面的皇帝也是这样，而阁臣们都是经过科举考试而来，在地方和中央都有实际当政经验的人，这至少可以保证当政的官员不会是傻，但皇帝是不是傻可不能担保。

“有一些人，居于上位久矣，总是听着别人说自己圣明，伟大，正确，光荣之类，便真的以为自己永远圣明，伟大，正确，光荣。他的并不明的主意甚至是颠狂的想法，都被他以为是正确的，从而迫于全国推行，这就不是一家一的小事，而可能是使得我们整个国家，整个民族遭受重创的大事。所以愈是位者，愈要明白，自己并不是无所不知的，自己是不可能永远正确的。所以一定要虚心纳谏听劝，但是上位者总是不愿意听取不同意见的，这是人的本，那么朕就要迫他们不得不听取别人的意见。这需要制度来制约，但更重要的是人的思想的改变。如果所有人都知，上官的决定并不一定是正确的，我们可以或者说是有义务提醒他，那么朕相信每个上位者作决定时，都会考虑到各个方面，都会有人提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而不是一人便可独断专行，其他人只能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个国家，这个民族黑暗的渊，却不敢发一言。”

朱由校笑笑：“叶师的意思是以后朕的金玉言会受到质疑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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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阁臣只是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主动提将三纲换一说法，这明明是对皇帝不利的。如果说皇帝不懂，那大家是不相信的，从他毫不犹豫地驱逐三尚书就可以看，皇帝是知权力斗争的严酷的。如果说皇帝是想自己放弃一分权力，将它们移给文官们，那大家更加不可能相信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无私的人，即使是皇帝也不可能，或者说正因为是皇帝更加不可能。

叶向试探着问：“陛，如此一改，会有损陛威严。臣觉得还要请陛三思才行。”

对，是因为他一直以来习惯遵守的君为臣纲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意识地不同意。现在听皇帝和叶向的谈话后，心里转过弯来了，觉得如果稍微改一，其实也不是无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