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3/3)

烛台静照，轻微的噼啪一声，爆了个灯。

谢珽走到跟前，躬凑过来看。

屋里原就熏得十分和，他刚了浴桶，上犹带着温。俯凑近时将一只手撑在桌上，几乎成了将阿嫣困在臂弯的姿势，男人雄健的气息当笼罩过来，阿嫣只消稍挪目光，便可瞧见他腰腹的劲瘦廓，在夜床榻畔平添暧昧。

风光半掩，属实令人不敢多看。

玉虽还未阁，却已被卢嬷嬷提了好多次，瞧谢珽的不对劲，寻个找东西的由就行礼退了帘帐。

阿嫣微顿，觉得她大抵误会了。

若是寻常夫妻，新婚夜既未房烛，彼此间又日益熟稔起来，男人这般姿态，大约是有些暗示的意思。

但谢珽显然不是寻常的夫君。

以他对皇家的芥，能善待她已是难得了，既没打算过得久，以他的心气傲和挑剔光，更不会有生米煮成熟饭的打算。毕竟当时他也说了，少女的段与他所求相去甚远，对目并不丰腴的她想必无甚兴趣。

穿成这样，大约是他觉得寝衣束了累赘，袒腹能自在些。仗着两人日益熟稔，不再装模作样了。

没想到这位汾王人前端贵威仪，私里竟也如此不羁。

阿嫣暗哂，却觉得这样不大好。

毕竟她又不是瞎，成日看他这样晃来晃去，心里总要起些波澜的，还容易被不知就里的卢嬷嬷她们暧昧问。

注定要分扬镳的夫妻，还是得划泾渭。

她埋首慢慢描画，连都没抬，只状若无事的：“我素来畏寒，屋里炭盆笼得比别和些。殿若嫌燥，我明日减去些炭吧？或者箱柜里有薄些的寝衣，待会我另挑一件给殿换上。”

谢珽鼻端嗅到淡香，原本正觑着她柔弱无骨描画的那只手，闻言微愕。

“换什么寝衣？”

“殿不是觉得吗？”阿嫣抬起，微微后仰，似是要避开男人半敞膛的冲击，底也清澈得没半丝儿波澜，只藏了些许疑惑，颇贴的：“敞着衣裳容易着凉，换件薄些的就好了。”

男人闻言微怔，没能从她角眉梢寻到半期待的东西，心底无端觉些挫败。

脸上倒是冷如常，更不动半分声。

“换件绸的，棉的穿了也，倒不必减炭盆。”他眸清冷的直起，随说了句样描得不错，便往梢间里去寻书卷。

阿嫣遂为他寻寝衣，搁在枕畔。

等她去厢房消磨了好半晌，检看过给谢珽洗熨的衣裳，再回屋时，就见他一曲一伸，坐在榻上静静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