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4/5)

我的弥天大谎，神应运而生，应劫而死，千百年来，诸神顺法从，无敢违之。唯有告诉诸天神祇这个谎言，他们才能帮助我护佑戚隐的步伐，将他一路送往霜雪神心，换取凡世一线生机。”他望向远方，星尘熠熠闪烁，然而这光辉终究有尽，光辉尽，是无限黑暗。他不再多说，却反问白鹿，“姜央，你当年斩角洒九山，为何要给予妖繁衍的本能？”

白鹿“嘁”了声，“他们没办法自己造自己，倘若不会繁衍，第一代死了就没了，那小爷岂不是白费功夫？”

“千百年来，俗世凡灵求告大，登天而生。然则凡灵愚昧，不知即便我等神祇，亦并非与天同寿。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生秘法，我的神巫在不败的噩梦里腐败，巫郁离在不死的诅咒里疯狂。延续血脉的方法从来只有一个，”伏羲的目光落在戚隐的眉间，“那就是繁衍。”

他的目光平和严静，在他的目光，戚隐好像站在山崖边，远眺无声涨落的茫茫大海。他也被这寥廓的重山叠海注视着，就像伏羲注视着他。

“孩，你的生凝聚着无数人的努力。你的祖先诞生于我和女娲的掌心，我们将他们放置于天穆之野。他们学会耕、放牧、保存火。天殛之战，他们背井离乡，向北迁徙，度过旱夏与寒冬，躲过野兽与妖，在乌江畔重新扎。由此一代一代传续，才有戚慎微，才有孟芙娘，才有你。你们这一族的血脉传千年，藏在你的血、经脉、骨骼，这些血脉也将传承给你的孙，世世代代，生生不息。”伏羲顿了顿，复，“我的孩，女娲抟黄土而成人，你们是神祇的造，是神祇的后裔，你们活着，我们便活着。”

“这是你的私心么，伏羲大神？”戚隐轻声问。

他注意到这沉默的神祇说到巫郁离时既无愤恨，也无厌恶。神的脸庞无哀无怒，他只是静静叙述一切，仿佛在说一个令人遗憾的故事。世间庙祠雕刻伏羲女娲，永远使他们垂目而视。戚隐隐隐约约明白，或许这是因为神俯瞰世间，芸芸众生在苦难中煎熬，而神注视他们的苦难。

众生是诞生在他和女娲掌心的孩，那么巫郁离，那个猎杀诸神的家伙，在伏羲的里也是个被苦难鞭笞的孩么？

“可以这么说，”伏羲抬起几乎透明的指尖，凝聚一微光，“我将以我最后的神力愈疗你的反噬，届时，你将完完全全容纳白鹿的心脏。孩，你的反噬已经愈发烈。你以为是你的太过脆弱，承受不住神祇的心脏。但事实并非如此，脆弱的不是你的，而是你的神魂。这也是巫郁离放任你们来到此的原因，因为他知，你终有一日会魂飞魄散。到那时，姜央将自然而然接你的。”

白鹿撇撇嘴，颇为嫌弃地说：“我的大神巫智谋众，偏这神儿不好。怎么挑了你这么个大黑小当我的，小爷若成了你这副傻样，宁愿自挂东南枝。”

戚隐：“……”

说实话，有时候真想这鹿死了算了。

“神祇陨落，人间法衰竭，英才泯灭。孩，到那时，你将是唯一一个能与巫郁离匹敌的对手。”伏羲温声说。

戚隐说不行，“我们不知属于他的那片扶岚在哪里，如果不毁了神大，即便杀了他他也会重生。”

“一切因果皆有迹可循，”伏羲，“我将为你开启黄金大目，让你探知他的过去。他是你最劲的对手，了解他对你有益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