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2/4)

枯叶灰尘沾了一。他没有表，拎着斩骨刀，微微有弧度的刀像一弯冷月，在他手中泠泠闪着光。他的后，无数双绿炯炯的睛灯笼般闪烁。

刀光席卷万千藤蔓，宛若凄清的椿木林。漩涡一样的光弧中，扶岚犹如一把悍戾凶刀直指上方的巫郁离。他前的一切都被撕裂，虬结的树，抖动的藤蔓，就连缥缈的风也不例外！刀光过，杀气如山。他是这世上最凶狠的杀，没有心也没有，而握住他的主人，是诸天神祇。

他的脑袋糟糟的，一会儿想扶岚围着围裙蹲在灶前吭哧吭哧生火，因着他吃甜的喜好，扶岚现在炒个白菜都要放糖。一会儿又想扶岚御着斩骨刀带他在夜空里飞，漫天的星星漫天的风，他坐在后抱着猫想这样的日真好啊，真想目的地永远到不了，太永远不会升起，然后他们就能一直飞一直飞，飞到老飞到死。

戚隐震惊万分地看着这一幕，那些睛鬼魂一般跟在扶岚后，寸步不离。戚隐觉得很累，浑上的力气像烟气儿一样蒸发了。这他娘的算什么？这帮劳什神祇觉得他没爹没娘一个人孤零零可怜的，善心大发，帮他寻了个俊俏能打还会饭的小哥哥，陪他玩过家家的游戏么？

“复仇？”巫郁离低低笑起来，“可以这么说，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小隐，跟我走吧，你这所谓的哥哥不过是一没有七六的提线木偶，你难还要继续玩这没有意义的过家家游戏么？”

扶岚的睛暗得没有光，大而黑的瞳失去了往日的恬静，只剩刻骨的杀意。神明在他的耳边纷然低语，所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汇聚成一个不可拒绝的指令：“杀！”

“很残忍对不对？”巫郁离轻飘飘地落，像一只漆黑的蝶栖落在树梢。他的面前无数狂蟒一般的藤蔓地而起，扑向扶岚。萤蝶围绕着巫郁离上扑飞，他掖手站在当中，曼声，“这便是诸天神祇，凡灵于他们如同蝼蚁于象。大象要行走，又怎么会在乎脚踩死几只蚂蚁呢？他们对众生的命运从不关照。除了我的神，我的神是天最接近凡灵的神。他和诸神一样诞生于虚无混沌，却将耳朵贴向凡灵的嘴。他倾听众生的愿望，给予他们慈悲的怜悯。可诸神杀了他，毫不留。”

戚隐的心很疼，像被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哥哥，这个有着秋一样瞳的大男孩儿，原来只是神祇手里的一枚棋。他被一个疯狂的神巫无地创造来，又被天上的神祇无地支。他的人生是早就被写好的话本，为戚隐这个读不懂经练不好剑的小废战斗，直到有朝一日像宗澜一样悲惨地死掉。

这样好的哥哥怎么会是假的呢？他明明说他喜戚隐，最喜小隐了，哥哥永远喜弟弟，他总是这么说。可他其实本不知喜是什么，只是因为神祇对他说你要保护这条浪狗，于是他就算灰飞烟灭，也要把残破的躯挡在它的面前。

“所以你要复仇？”戚隐哑声问。

千秋大椿底碎石走，数不清藤蔓扑向扶岚，然后在即将贴的一瞬间冻成冰，被刀光粉碎。扶岚的刀势几乎没有空隙，没有东西可以突破那雪一般的刀光大网。藤蔓织虬结在一起，托着巫郁离向上升起。底碎藤满地，断裂的接墨绿的血，但他的衣角竟然纤尘不染。与此同时，扶岚以惊人的速度向巫郁离近，黑的影一瞬一瞬地闪现，几乎难以捕捉到他的位置，只能看见朦胧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