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2/4)

扶岚睁着大而黑的瞳，懵懂地说：“我没有父母，只有阿芙。”

“会的，”戚隐摸摸他温的发，“我们活着的时候能在梦里相见，等我们死了，我们就会在间团圆。”

黑猫沉沉叹了一气，对戚隐说：“就是那天，阿芙抱着我们，一遍又一遍叮嘱：无论走到多远的地方，都一定要回家。”黑猫合抱着两只爪，目光尽那个男人的影索索落落，像一棵孤生的苦竹，“呆瓜这个家伙，像是心儿天生缺了一窍似的，不知恨，不知喜怒。刚遇见他那会儿，他可以一整个月都不说话，老夫还以为他是个哑。你同他说话儿，他也不搭理你，他把别人当空气，把自己也当空气。是乌江那段日，让他有了人样儿。”

一滴泪落扶岚的脸颊，戚隐怔了片刻，轻声：“哥，你哭了。”

戚隐望了会儿扶岚的背影，走到他的边。雨儿细细刷刷浇在青石地上，他望着扶岚，这个男人的侧脸静静悄悄，冷冷清清，大而黑的眸映着风雨，像无边际的茫茫秋。

“我们和娘亲还会见面么？”扶岚低声问。

“嗯，”戚隐净他的脸，抱住他单薄的肩膀，“你想咱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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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一愣，捂住了嘴，滟滟的大睛登时了。那是扶岚第二次看见阿芙泪，他不是很明白，能变漂亮了，为什么要哭呢？阿芙一面泪一面：“猫爷总是说你瓜，村里人也说你傻。哼，才不是呢，”她又笑起来，泪濛濛的睛弯成两月牙，“我们家岚崽，是天底最聪明，最可的娃娃。”

戚隐对扶岚的行不抱什么希望，扶岚这么穷，什么城楼台，妖兵侍，十有八九统统没有。事实证明戚隐猜的很对，他拎着包袱，站在一个吊脚楼村寨面前。村寨矗立在横山半山腰，青的瓦檐，杉木曲廊走栏，傍而立

胜心，他只知阿芙想要变漂亮。邻居二丫告诉扶岚胭脂可以让人变，有一天阿芙门工，扶岚带着黑猫和狗崽去到村，走了一里地，逢见刘家大郎镇的车，他们坐在稻草堆里了乌江镇，寻了一个胭脂铺。扶岚举起狗崽，让他够着柜台，挑了一盒胭脂。他们往回走，这回没那么好运逢见车，那时候扶岚还不会御剑，他们只能走回去。迎着白的大太，小径两旁是绿汪汪的田，扶岚背着狗崽，黑猫在他脚边，三个家伙往家里赶。一路上狗崽解了两泡，他们在日落前走回了家，把脂粉盒放阿芙手里。

他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南疆，这个妖盘踞之地。听说这里瘴气横生，漫山都是了几千年几百年的野林，山里有数不清的沼泽，沼泽里栖着人血的虫蚁蚊蚋，不是妖还是人掉去，一眨就会变成瘪瘪的一张。往西南走是南疆的十万大山，横岭纵谷，瀑布飞，有些地方连妖都不往那去。中有九垓天坑，从天上望去，仿佛是一个黑的。不可测，见不到底，微生刀在边缘，结界笼罩，修为的妖无法通过。

阿芙惊讶扶岚哪来的钱，她每天给他的铜板只够买菜。扶岚解小帽，齐耳的短发。原来这个傻乎乎的孩，不知怎么想来的主意，把自己的发给卖了。

第82章 南风（一）

经过一程程山一程程，终于到了南疆地界。手搭凉棚望去，目是绵延的巍峨山，山势犹如卧龙，起起伏伏连绵不断。他们御剑经过嘉陵江，蟹壳青的倒映着蟹壳青的天，白茅蒿草在岸边摇曳。红泼泼一团大日从远方升起来，照亮千山万。九鸟尖啸着经过他们旁，山林里群妖奔袭，惊起半边天的飞鸟。戚隐满心稀奇，一手抱住他哥的腰，一手抱着黑猫，小心翼翼地探往底瞧。

他们先回横山休整，这是扶岚的领地，南疆妖族群林立，各分地盘，各方时常征战，其实在戚隐看来，就跟黑帮打架斗殴抢地盘似的。两年前扶岚斩杀微生龙，成为妖共主，妖将横山赠予扶岚。据说到目前为止，扶岚的领地还没有妖敢来寻衅，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横山太小，那些领不屑一顾的缘故。

再后来，南疆大，扶岚和黑猫接到召妖令。那一天的黄昏晚霞像血一样红，日烧着了似的挂在天尽。天南地北的妖都往南赶，群妖浩浩地飞过境，乌云一般遮住半边天。所有人都来看，拄着锄连连咂。扶岚也得走了，即使妖都不大待见他，南疆毕竟是他的家乡，也是猫爷的家乡。

扶岚呆呆地伸手，摸了摸脸上被风得冰凉的泪滴，“小隐，我在难过么？”

“发肤受之父母，”阿芙心疼地摸他发，“你怎么能把发给剪了呢？”

他的声音很落寞，像飘飘扬扬的霜和雪，散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