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日暖(2/2)

她一见到冯辙，就忍不住想起崔家满门抄斩的画面，想起她那十多年不人不鬼的经历，想起他被自己刺了一刀，眶发红，咬着牙厉声：“我忍了你两年，这是最后一次。既然了冯家的门，你就别妄想活着去。”

他向来是说到到的。后来，她果然没有活着去。

冯家嫡人人都把那块玉当命看待。为了替两个儿获得这份认可，他娘耗费半生心血；为了独占这份认可，冯辙连亲兄都能加害。

说罢，冯辙又认真打量了她一番：“不过生得实在太羸弱了些。”

就算荣沁雅的蓝田玉玉质再好，在冯辙中也和路边的石没什么区别。

“是谁在那？”

崔织晚本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看着冯辙，却见他微微：“倒是个好名字。”

“织晚？”冯辙轻声念了一遍，语调微扬，像是在反问。

崔织晚吓了一，旋即叹了气。躲是躲不过了，她只好缓步迈了竹林。

“冯公。”崔织晚竭力敛尽所有不该有的绪，着向他行了一礼。

崔织晚被他看得骨悚然，心想若是自己再待去，恐怕就不是看上去赢弱那么简单了。

那块玉佩是冯家嫡儿郎的象征，只有受族中认可的孙方能佩。没有玉佩，其实就相当于是庶或是私生的份。

荣沁雅心中暗喜，觉得他果然待人十分温和，冯辙不置可否，目光微移，突然注意到翠竹丛边站着一个小小的影。

辙从至尾都不怎么说话。旁人或许觉得他客气有礼，然而，以崔织晚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已经极不耐烦了。

崔织晚听到这里，摇了摇。

想起初见时她对他无缘无故的敌意，昨日和当刻意的躲闪，冯辙皱了皱眉，探究地打量她。

冯辙淡笑：“荣叁姑娘客气了，这件太过贵重，冯某实在受之有愧。”

她看了冯辙刚刚收的谢礼，轻声：“公份贵重，这枚蓝田玉佩的确更衬得起您。”

“多谢公救命之恩。”崔织晚静静站在原地，鼓足勇气开：“方才见叁正同公说话，不好言打扰，烦劳见谅。”

上回她的意识并不清醒，其实这才算作她第一次见到，十五岁的少年冯辙。

恰好这时，崔家的两位老爷过来了，冯辙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迈步离开了。

饶是已经了千万次心理准备，等崔织晚真正对上他的目光还是不由得呼一窒。

崔织晚心想完了，自家这位叁不知是关心则还是怎的，竟然连冯辙都敢试探。一不小心，拍到上，她叁嫁门的梦恐怕要破碎了。

闻言，冯辙的笑容霎时敛尽。

崔织晚终于松了气。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非常复杂，本不像一个孩的目光。微风拂过竹叶，她上的衣裙也随之轻轻飘动，颜恰像周遭浅浅的竹青，居然有一说不来的飘渺与萧瑟。

这厢，崔织晚默默想着心事，刚好听到荣沁雅说：“……前几日，小女得了一块上好的蓝田玉，还是请僧开光了的。二公救了家兄，理应谢，不知可愿赏脸收？”

也是，荣家毕竟是商，连嫡的荣锦哥哥他都看不上，若是在京城，这几个庶的兄弟估计连给冯辙提鞋都不。

果不其然，冯辙听她提起自己的玉佩，笑容霎时便冷了。他望着面前少女柔蓄的面容，目光却莫名有人的寒意：“姑娘说的是，那冯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位小妹妹不知是谁？”冯辙开问，好一个明知故问。

他的五官实在俊秀极了，红齿白，眉星目。那双惊心动魄的眸，似乎看着谁都非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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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一刻的场景有些微妙。隔世之后，冯辙居然从她的仇人变成了恩人，还真是可笑。

“她就是我那表妹，吴州崔家的大姑娘，小字唤作‘织晚’。”荣沁雅生怕心上人注意不到自己，赶忙话。崔织晚本就不想冒尖，便由着她说了。

冯辙似乎不甚在意，轻描淡写地望过去。

闻言，荣沁雅咬了咬，偷看了一冯辙腰间的白玉玉佩，红着脸轻声：“只是一份薄礼罢了，公这块羊脂玉工虽好，却不算上佳，也不如蓝田玉养人……”

然而，那玉佩上辈却被她拿去砸了。

她在赌，赌冯辙不会和一个刚认识的小丫计较，赌自己怎样才能立刻被冯辙厌恶。

原来，是府里的那个崔家姑娘。那日被他救的小丫。

记得当时冯辙气得要提剑杀她，如今能再膈应他一回，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