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2/2)

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

风越冷，他的脑越清醒。

裴元彻收敛笑意，转从案中一封信来，“将此信送去谢国公府，给谢国公谢纶。”

这盆海棠是从太妃的瑶光殿搬来的，就摆在殿最显，太爷忙碌之余都会看一这。

须臾，他低，写起信来。

这更半夜的太爷不睡觉，怎得心血来，问起灯这样的小事了？莫不是被这冷风糊涂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光渐渐地暗了。

每每这时，李贵都忍不住在心替太爷接上后一句：太妃为何不能像这一样，好好待在他边呢。

李贵轻手轻脚走了来，见太爷坐在案前，案上铺着纸，手中执笔，幽的目光定定的凝视那紫檀雕蕉叶纹六角式香几上的海棠，仿佛想着什么。

李贵心底暗暗叹了气，自陛龙欠安，太爷就跟上了发条的陀螺似的不停转，又要理政务，又要应付党争，时刻防备着，同时还得盯着寻找太妃的事。又到年节，大宴小宴朝会祭祀一堆事，他安歇的时间越来越晚，起床的时间越来越早。

暗卫应着，将信贴放好，先行告退。

听到这微沉的语调，李贵立答，“回太爷，今年的灯还是照往年的规制，统共了一千零八百盏。其中最的为五十尺，有九十九盏。”

裴元彻回过神，沉沉“嗯”了一声。

“这……”李贵迟疑片刻，悻悻，“太爷，离除夕还不到半月，现在一盏九十九尺的，是不是太赶了些？”

暗卫咽了，“是。”

裴元彻眯起黑眸，角弧度微微上扬，看起来带着几分笑意，“何必那么残忍呢。”

“殿，已是酉时了，可要传晚膳？”

“孤问你话。”

一走里殿，窗大开，北风呼啸，李贵冻得都打了个哆嗦，嗓音颤抖，“哎哟，太爷，这样冷的天您怎的站在窗边，仔细冻坏。”

“那多无趣，除夕这样的大日，得闹隆重，好好庆贺。传孤的令，让制造局再一盏灯，九十九尺的，怎样怎样来，两日孤要看到图纸。”

他的语调很是平淡，宛若谈论天气般，却叫人背后森森的直冒寒气。

尾音未落，李贵就到一阵锐利目光贴着他的扫过，他肚都些了，忙，“赶是赶了，但既是殿的命令，想来能赶来的。”

……

“这事你多记着些。先退罢。”

说罢，很快离开殿。

听到这消息，裴元彻面上表没有改变，只拢了肩膀披着的外袍，淡淡，“既然找不到信，那便抓了周平林，问他信的容。不说的话，把他手指剁了，一剁，直至他坦白为止。等他坦白了，再把他割了……”

他脸庞的线条稍稍柔和几分，轻喃，“外面天寒地冻，又危险重重，还是回来的好。”

李贵啊了一声，脑袋还有懵。

“是。”李贵一叠声应，心有余悸的退。

裴元彻大步走到那盏西府海棠边，昏黄烛光，仿佛笼上一层朦胧唯的纱衣。

“来人，来人！”

他倏然扬声，大喊了两声。

殿外候着的李贵听到呼唤，瞌睡立刻散了，边扶着帽边往殿走，“太爷，才在，在呢。”

那令人沉重的视线这才挪开。

除夕，应该是个阖家团圆的日才对。

太爷经常，“这在孤的手开的多好，不用受风，不用受雨打，外面雪也冻不着……”

只是搜遍了周府，也没找到那封家书的落，想来已经毁了。

裴元彻却浑然不觉得冷似的，神奕奕的问，“今年的灯都有什么样？最大的灯有多？”

唉，吃不吃消另说，就是怕他的神比先垮了。

是夜，暗卫带来最新消息，昨日嫁去肃州的周府姑娘的确寄了一封家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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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上的灯在风中摇曳，光线忽明忽暗。

“割来的手指和都别丢，装起来，送去肃州司府上，务必让周氏亲见到。”

裴元彻走到窗牖旁，打开窗，冬日刺骨冷风簌簌来，其间杂夹着些许冰冷雪，宛若一把把尖刀划过他的肤。

暗卫低着，“可要取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