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回 张献忠伪降熊文灿 杨嗣昌陷殁卢(2/3)

中原稍得休息，东北又起战争。清太宗征服朝鲜，又大兴兵甲，命亲王多尔衮、岳托，同为大将军，率左右两翼，分攻明，城青山，至蓟州会齐。蓟、辽总督吴阿衡败死，监军官太监邓希诏遁走，清兵乘势攻，抵阑山，适遇总监启潜，带着明兵扼守，启潜晓得什么兵事，平安时擅作威福，急时上奔逃，一任清兵杀，由芦沟桥直趋良乡，连四十八城，县亦在其。前大学士孙承宗，在籍家居，服毒自尽。孙十余人，仗着赤手空拳，与清兵搏击，杀伤了数十人，次第毙命。明季将才，只熊廷弼、袁崇焕、孙承宗三人，至此无孑遗了。清兵又从德州渡河，南山东，破州县十有六，并陷济南。德王由枢，系英宗见潾六世孙，在济南袭封，竟被掳去。布政使张秉文，巷战中矢，力竭自刎。妻方氏，妾陈氏，投大明湖中，一同殉节。巡御史宋学朱，及副使周之训等，或被杀，或自尽，大小忠魂，统归冥漠。只有巡抚颜继祖，已由杨嗣昌调赴德州，途中与清兵相左，因得免祸。但济南防兵，多随继祖北去，城空虚，遂致仓促失守，这也不能不归咎嗣昌呢。

空隐说法，不亚生公，独顽石不知奈何？到了安庆，左良玉率兵来会，叙谈一番，很是投契。两人俱善大言，所以意气相投。当由文灿拜疏，请将良玉所六千人，归自己直接辖，得旨俞允。看官！你想良玉桀骜不驯，果肯受文灿节制么？彼此同住数日，良玉，已与粤军不和，互相诟詈，文灿不得已遣还南兵，只与良玉同襄。

嗣昌复檄宣、大总督卢象升，督兵援，象升方遭父丧，固辞未获，遂缞绖从戎，忘家赴难，甫京师，闻杨嗣昌与启潜，有议和消息，心中甚以为非。会怀宗召对平台，咨询方略，象升慨然：“皇上命臣督师，臣意主战。”一味主战，也觉愚戆。怀宗不禁变，半晌方：“廷议或有此说，朕意何尝照准。”象升复历陈守御规划，怀宗也为首，只命与嗣昌、起潜，会议战守事宜。象升退朝，与两人晤谈，当然未合，复复旨，即日陛辞。既都门，又疏请与杨、二人，各分兵权，不相节制。廷议以宣、大、山西三师属象升，山海关、宁远兵士属启潜。象升得晋职尚书，念主恩，拟即向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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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忠遂至文灿营，匍匐请罪。文灿命起，详询余贼状，献忠自言能制郧、襄诸贼，文灿信以为真，遂命他仍率旧，屯驻谷城。献忠又招降罗汝才，汝才绰号曹，狡悍不亚献忠，当时湖、广、河南贼十五家，应推他两贼为魁桀。两贼既降，余贼夺气，文灿很是，拜表请赦，特旨准奏。哪知他两贼悍鸷成，并非真心愿降，他因连战连败，退无路，特借此投降名目，暂息奔波。暗中仍勾结爪牙，养足气力，那时再行叛逸，便不可当，这就所谓取姑与，奋先敛的秘计呢。议抚之足为贼利，阐抉无遗。

是时闯王迎祥，为陕抚孙传所擒，解京磔死，贼党共推自成为闯王。自成由陕川，甫潼关，总督洪承畴，檄令川陕各兵，南北夹击，斩贼数千级，将自成所有锐，杀戮殆尽。连自成妻小，也都失去。自成走脱，依献忠，忽闻献忠已降熊文灿，没奈何窜走浙、川，投老回回营，卧病半年，仍率众西去。看官谅可记着，前时献忠曾降顺洪承畴，旋即叛去。此次何故又降熊文灿？原来文灿驰抵襄，沿途刊布抚檄，招安群贼。献忠狡黠善战，独率众截击，不肯用命，偏被总兵左良玉、陈洪范二军，两路夹击，一败涂地，额上中了矢，血满面，险些儿被良玉追及，刀锋所至，仅隔咫尺，亏得坐骑良，纵辔免。贼目闯塌天，与献忠有隙，竟诣文灿乞降。献忠闻知，恐他导引官军，前来复仇，自己又负创过重，不堪再战，遂遣人至洪范营，献上重币，纳款输诚。献忠初为盗时，曾为洪范所获，因他状貌奇伟，释令归伍，他竟暗地逃去，至是复由来人传述，谓夙蒙大恩，愿率所自效，杀贼赎罪。

也不致贺，但对他唏嘘：“错了错了！”文灿觉言中寓意，即屏去从骑，密询大略。空隐：“公此番受命将兵，自问能制贼死命么？”当一，不啻禅偈。文灿踌躇半晌，答称未能。空隐复：“剿贼各将，有可属大事，独当一面，不烦总理指挥，自能平定剧贼么？”文灿：“这也难必。”空隐：“公既无一可恃，如何骤当此任？主上望公甚厚，若一不效，恐罪遭不测了。”文灿闻言，不禁变，却立数步，嗣又问：“议抚何如？”空隐：“我料公必此计，但寇与海寇不同，公宜慎重，幸勿自误误国！”文灿尚似信未信，即行别去。

洪范大喜，转告文灿，受献忠降。文灿不鉴承畴，已是大误，洪范且不知自鉴，比文灿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