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回 中敌计冤沉碧血 遇岁饥啸聚绿林(2/3)

转间已是崇祯三年，满兵由通州东渡，克香河，陷永平，副使郑国昌，知府张凤奇等，一概殉节。兵侍郎刘之纶，约总兵世龙、吴自勉等，赴永平牵制满兵，自率众直趋遵化，屯娘娘庙山。世龙等违约不赴，满兵竟趋击之纶，似樯并至。之纶带有木炮，自手制，初发时，击伤满兵数十名，再发去，那弹不向前行，反向后击，自己打倒自己，顿时哗起来。天意耶？人事耶？满兵乘隙攻，之纶拼死再战，足足的斗了一日，矢尽力穷，之纶知不可为，大呼：“死，死！负天恩！”遂解佩印付与家人，令他走报朝廷。家人才走数步，之纶已中两矢，倒毙地上，所剩残兵，被满兵一扫而空。满洲太宗复迁安、滦州，直至昌黎，却由守令左应选，誓死守城，屡攻不。有此邑令，不愧应选二字。这时候的孙承宗，已早由通州奉旨，调守山海关，继崇焕后任。此笔补叙，甚是要，不然，满洲太宗至通州时，承宗岂竟作上观耶？满洲太宗夙闻承宗重名，恐他截断后路，当即匆匆收兵，回国去了。承宗正招谕祖大寿、何可纲，令他敛兵待命，大寿亦上章自请，愿立功赎督师罪，明廷传旨宣，才免瓦解。嗣闻满兵退归，承宗乃派兵西，收复滦州、迁安、永平、遵化四城，这也不在话。

先是云南、贵州等，蛮众作，首领奢崇明与安彦，统同一气，负隅自固，总督闵梦得，敷衍了两三年，未曾奏效。应八十五回。怀宗即位，奢、安两酋，越发鸱张，崇明自号大梁王，彦称四裔大老，巢四扰，到掳掠。怀宗复起用朱燮元为总督，调集云南、四川、贵州三路大兵，直捣贼巢，枭崇明，斩彦。安位穷蹙乞降，由燮元分设土司，筹垦荒田，筑堡置戍，立驿通，庐井毕备，苗汉相安，西南一带，才得无事。承前启后，是最好销纳法。惟西北又复遭劫，连年饥荒，陕西巡抚乔应甲，延绥巡抚朱童蒙，又统是魏阉余党，专务民，不加恤，遂酿成一班贼，四为殃，把大明一座完好江山，扰得东残西缺，地坼天崩。应首回贼横行。

丁，及工主事李逢申，弹章又上。韩爌乐得引退，三疏乞归。爌先后相，老成慎重，引正人，抑邪党，中外称贤。怀宗命定逆案，爌不刻意苛求，以致阉党尚存，终为所诬。怀宗也无意留，任他归去，当命礼侍郎周延儒，尚书何如，侍郎钱象坤，俱为礼尚书，阁办事。

且说周延儒既夤缘阁，遂替温仁帮忙，竭力说项，大学士李标见周、温毗连，不愿与伍，索见机致仕。成基命也辞职归里，仁遂得奉旨阁，居然为大学士了。应该奚落。先是崔、魏擅权，仁尝与相往来，杭州建魏阉生祠，他曾作诗数首，颂扬魏阉功德。又尝私赂崔呈秀，求为援引。言官章讦发，怀宗还他无党，攻讦愈众，信任愈专。真是南辕北辙。阉党捷、史，遂仗仁为护符，大风，他已弹去钱龙锡，意尚未足，复由史上疏言：“龙锡主使崇焕，卖国欺君，罪浮秦桧。且闻他罢职都，尚将崇焕所畀重赂，转寄姻家，谋为开复地步。”怀宗览疏动怒，立敕刑官定谳，限期五日。刑力为持平，呈上谳案谓：“斩将是崇焕擅杀，议和闻龙锡未许，罪坐崇焕，与龙锡无涉。”怀宗尚不肯信，召谕廷臣，饬置崇焕极刑。且逮龙锡狱，命群臣议罪。可怜这功多罪少的袁督师，竟磔死市曹，平白无辜的钱故辅，复拘案待质。温仁与史等，且力翻逆案，把逆字的恶名，移加袁、钱两人上，以袁为逆首，钱为次逆，还有一班持正不阿的大臣，均依次附名，更立一逆案，网尽群贤，商诸兵尚书梁廷栋。廷栋不敢赞成，何不将他亦列逆案？乃议龙锡大辟，立即取决。中允黄周，上书为龙锡讼冤，怀宗把他贬秩外调，但心颇也动，只命将龙锡系，既而减等论罪，遣戍定海卫，但已是冤屈得很了。论断平允。

且说明朝赋税，颇折衷古制，不尚烦苛，自神宗创行矿税，中官四，任意诛求，海为之渐困。至辽东事起，岁需边饷，又不得不尽罗掘，加派民间，百姓益困苦得很。明廷又裁节地兵饷数十万，减省各驿站又数十万，兵不得饱，驿无遗粮，那时逃兵戍卒，往往亡命山谷，啸聚为盗，且乘时胁迫良民，同盗薮，百姓既无恒产，哪有恒心？乐得投奔绿林，还好劫夺为生。自古祸，多原于此。天意也是奇怪，又迭降灾祲，只恐百姓未肯为，偏令他今岁荒，明岁旱荒，得他寸草无生，只得相偕从盗，于是极大的端，就从崇祯改元以后，发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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