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虎将征蛮破巢诛逆 蠹鱼食字决策(3/3)

沈一贯，参阁务。于升阁，与赵志皋、张位等，谊属同年，甚相投契，怎奈神宗居拒谏，上相蒙，就是终日直，也无从见帝一面，密陈国政。当时京师地震，淮泛决，湖广、福建大饥，甚至乾清、坤宁两，猝然被火，仁圣皇太后陈氏又崩。陈皇后崩逝，就此叙过。天灾人患，相而来，神宗全然不省，且遣中官四开矿，累掘不得，勒民偿费；富家族，诬他盗矿；良田宅，指为有矿脉，兵役围捕，辱及妇女。开矿本属不利，而举行不善，弊至于此。旋复增设各省税使，所在苛索。连民间米盐豕，统令输税。直是死要，毫无法度。全国百姓，痛苦的了不得。于升日夕忧思，屡请面对，终不见报。乞罢亦不许，遂以积忧成疾，奄奄至毙。张位曾密荐杨镐，镐东征丧师，位亦坐谴，夺职闲住。赵志皋亦得病而终，另用前礼尚书沈鲤、朱赓阁办事，以沈一贯为首辅。惟是建储大事，始终未定。郑贵妃专如故，王皇后又多疾病，中侍役，预料皇后若有不讳，贵妃必正位中，其常洵，当然立为太。中允黄辉，为皇讲官，从侍察悉形，私语给事中王德完：“这是国家大政，恐旦夕必有变。如果事变更，将来传载史册，必说是朝廷无人了。公负有言责，岂可不说？”德完称善，即属黄辉草，列名奏上。神宗览奏，震怒非常，立将德完狱，用刑拷讯。尚书李，御史周盘等，连疏论救，均遭切责。辅臣沈一贯，方因病请假，闻了此事，忙为奏请。神宗意尚未怿，命廷杖德完百，削籍归田，复传谕廷臣：“诸臣为德完解免，便是阿党，若为皇一人，慎无渎扰，来年自当册立了。”无非是空言搪。

会刑侍郎吕坤，撰有《闺范图说》，太监陈矩，购禁中，神宗也不遑披阅，竟搁置郑贵妃中。妃兄国泰，重为增刊，首列汉明德后，最后把妹姓氏，亦刊在。郑贵妃亲自撰序，有“储位久悬，曾脱簪待罪，请立元，今已阁讲学，藉解众疑”等语。欺人耶，欺己耶？这书传禁，给事中士衡，劾吕坤，暗斥贵妃，说是逢迎掖，菀枯已判。还有全椒知县樊士衡，竟大着胆纠弹掖，至有“皇上不慈，皇不孝，皇贵妃不智”数语。神宗却尚未动怒。想是未曾看明。郑贵妃偏先已酸，凄凄楚楚的泣诉帝前。神宗正加罪二人，忽由郑国泰呈《忧危竑议》一书，书中系问答，托名朱东吉，驳斥吕坤原著，大旨言《闺范图说》中，首载明德后，明明是借谀郑贵妃。后由人位中，郑贵妃亦将援例。贵妃重刊此书，实预为夺嫡地步。神宗略略览过，便查究朱东吉系是何人，经国泰等反复推究，谓东吉即指东朝，书名《忧危竑议》，实因吕坤尝有忧危一疏，借此肆讥。大约这书由来，定二衡手著。顿时恼动神宗，将二衡谪戍极边，就此了案。

到了万历二十八年，皇常洛，年将二十。廷臣又请先册立，再行冠婚各礼。郑国泰请先冠婚，然后册立。神宗一概不睬。越年，阁臣沈一贯，复力陈册储冠婚，事在必行。神宗尚在迟疑，郑贵妃复执盒为证，求如约。经神宗取过玉盒，挲一回，复揭去封记，发盒启视，但见前赐誓书，已被蠹鱼蛀得七八穿，最可异的，是巧巧把常洵二字，啮得一笔不留，不禁悚然：“天命有归，朕也不能违天了。”这语一，郑贵妃料知变局，嗔怨齐生，神宗谕不从，只在地上，信诬谤，好像一个泼辣妇。那时神宗忍耐不住，大踏步趋西，竟召沈一贯草诏，立常洛为皇太。一贯立刻草就，颁发礼，即日举行。越宿，又有旨令改期册立。一贯封还谕旨，力言不可，乃于二十九年十月望日，行立储礼。小有诗咏：

谏草频陈为立储，奈已有盟书。

堪嗟当日诸良佐，不及重缄一蠹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