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罪仇鸾剖棺正法 劾严嵩拼死留名(3/3)

奏：“继盛敢通二王，诬劾老臣，请陛明鉴！”两语够了。世宗益怒，遂饬逮继盛狱，岂不忆谏阻市，其言已验耶？命法司严讯主使。继盛：“发言由我，尽忠亦由我，难必待他人主使么？”法司问何故引二王，继盛又厉声：“满朝都怕严嵩，非景、裕二王，何人敢言？”景、裕二王，皆世宗，已见五十九回。法司也不再问，只说他诬毁宰臣，杖至百数，送刑。刑尚书何鳌，受嵩密嘱，坐继盛诈传亲王令旨罪，即将他杖死，郎中史朝宾言：“奏疏中但说召问二王，并不说由亲王令旨，朝廷三尺法，岂可滥加么？”说得何鳌哑无言，即去报达严嵩。严嵩确是厉害，竟立黜朝宾为邮判官。又因奏中有严效忠、严鹄冒功事，奉旨饬查，由世蕃自为辩草，送兵武选司郎中周冕，嘱他依草上复。冕偏铁面无，竟据实复奏：

臣职司武选，敢以冒滥军功一事，为陛陈之：二十七年十月，据通政司状送严效忠，年十有六，考武举不第，志报效本，资送两广听用。次年据两广总兵平江伯陈圭，及都御史欧必，题琼州黎寇平，遣效忠奏捷，即援故事授锦衣卫镇抚。无何效忠病废，严鹄以亲弟应袭，又言效忠前斩贼首七级，例官加陛，遂授千。及细察效忠为谁？曰：“嵩之厮役也。”鹄为谁？曰：“世蕃之也。”不意嵩表率百僚，而坏纲纪，一至于此。今蒙明旨本查，世蕃犹私创复草，架虚贻臣，臣依草复奏，天地鬼神，昭临在上，其草现存，伏望圣明特赐究正，使外臣工，知有不可犯之法，国家幸甚！

这疏一，朝右大臣，多为严嵩父，一把冷汗，谁意严嵩竟有神鬼没的手段，居然打通关节，传中旨，说是周冕挟私造，朋比为，把他狱削职，且擢世蕃为工左侍郎，愈加优眷。真正令人气煞。一面再令法司严讯继盛。继盛披枷带索，由狱廷，旁人士，两旁聚观，见继盛受重刑，各叹息：“此公系天义士，为何遭此荼毒？”又指着枷索，互相私语：“奈何不将这刑，带在相上，反冤屈了好人？”公论难逃。国司业王材，听着舆论，往谒严嵩：“人言也是可畏，相公何不网开一面，救继盛，否则贻谤万世，也为我公不取哩。”王材本阿附严嵩，此番良心未泯，竟有此请，嵩颇有些悔悟，慨然答：“我亦怜他忠诚，当替他代奏皇上，恕他一便是。”王材唯唯而。嵩即与世蕃商议，世蕃：“不杀继盛，

何有宁日？”杀了继盛，难可久富贵么？这所谓其父行劫，其必且杀人。嵩迟疑半晌，复：

“你也单从一时着想，不着日后哩。”世蕃：“父亲若有疑心，何不商诸别人？”嵩：“你去与胡植、鄢懋卿一商，何如？”世蕃领命，即至鄢懋卿宅中，说明就里。懋卿：“这便叫作养虎贻患哩。尊大人缜密一生，今反有此迟疑，殊不可解。”世蕃：“我也这般说，家父必问君，并及胡公，我不能不到此一行。”顺父之命，还算孝思。懋卿：“老胡怕也不赞成哩！我去邀他前来，一决可否便了。”当令家人去招胡植，植与懋卿同严门，自然闻召即至。彼此会叙，谈及杨继盛事，也与懋卿同一见解。世蕃即匆匆告别，即将两人所说，还报严嵩。严嵩：“既然众论一致，我也顾不得什么了。”一个儿，两个私人，便好算作公论吗？自是决定主意，要杀继盛。可巧倭寇猖獗，赵文华视海防，与兵侍郎张经等，互有龃龉，文华妒功忌能，构陷经等，严嵩任意牵扯，将继盛一并列，可怜这赤胆忠心的杨老先生，竟不免就义市曹。曾记继盛有一遗诗云：

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平生未报恩，留作忠魂补。

继盛妻张氏，闻夫将被刑，独上疏营救，愿代夫死。继盛尽忠，张氏尽义。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