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教场校射技擅穿杨 古沼观渔险遭(3/3)

渡江，临幸金山，遥望江一带，气象万千，很觉快。隔了一日，登舟南渡，幸故大学士杨一清私第，饮酒赋诗，载赓迭和，又连了两三日。一清从容婉谏，请武宗速回京师。武宗才离了杨宅，向扬州发。到了宝应地界，有一浸，名叫泛光湖，武宗见湖光如镜，游鱼可数，不禁大喜：“好一个捕鱼的地方。”遂传旨停舟。扬州知府蒋瑶，正来接驾，武宗即命备办网罟等。蒋瑶不敢违慢，即日照办，呈御船。偏偏太监邱得，有意索贿，一味挑剔，甚至召责蒋瑶，把他锁系起来。蒋瑶无奈，只好挽人疏通，奉了厚赂，方得销差脱罪。清官碰着贪竖，还有何幸。武宗命人侍从等，抛网湖心，得鱼较多的有赏，得鱼过少的则罚。大家划着坐船，分网，武宗开舱坐观，但见三三五五，揽网取鱼，不觉心旷神怡，连忘倦，约历半日，各舟方摇过来，纷纷献鱼。武宗着多寡，颁了赏赐，大众拜谢，乃令罢渔。嗣见献的鱼中，有一鱼可数尺，暴睛，比众不同，随即戏说：“这鱼大而且奇，足值五百金。”江彬在侧，正恨蒋瑶未奉例规，此例安在？邱得已经妄索，江彬又要寻隙，正是好官难为。即启奏：“泛光湖得来鱼，应卖与地方有司。”武宗准奏，着将鱼送与蒋瑶，守取价值复命。假成真，无非儿戏。过了一时，蒋瑶亲来见驾，叩首已毕，即从怀中取簪珥等，双手捧呈：“臣奉命守郡，不敢妄动库银，搜括臣家有，只有臣妻佩带首饰，还可上应君命，充作银钱，此外实属无着，只得束罪。”武宗笑：“朕要此什么，适才所说，亦不过归原主，应给赏银。你既没有余资，便作罢论。你所携来各，仍赏与你妻去罢！”蒋瑶叩谢。可见武宗并非残，不过逢场作戏，喜怒任而已，所有不法行为，俱为宵小导坏。武宗又：“闻此地有一琼观，究竟状如何？”蒋瑶顿首：“从前隋炀帝时，尝到此赏玩琼，至宋室南渡，此憔悴而死，今已绝了。”武宗怏怏：“既无琼，可有另外的土产么？”蒋瑶：“扬州虽号繁华，异产却是有限。”武宗：“苎麻白布，不是扬州特产吗？”蒋瑶不敢多言，只好叩：“臣领命了。”武宗命退，瑶即返署，备办细布五百匹，奉作贡，比较鱼价如何。武宗方旨开船。

从扬州行抵清江浦，重幸太监张家，设宴张灯，征歌选，君臣共乐，接连三日。武宗问张：“朕过泛光湖，观鱼自适，颇足快意，清江浦是著名乡，谅亦有湖沼大泽，足以取鱼。”张奏对：“此间有一积池，是汇集涧溪各，势甚，鱼族繁衍，或者可以布网呢。”武宗喜：“你可先去预备网罟，朕择明日观渔。”张领旨，即去办就。到第二日，武宗带着侍从，即往积池滨，瞧将过去，层山百叠，古木千章，环抱一沼，颇似壑清幽，别一雅致。武宗语张：“这池占地不多，颇觉幽静，但取鱼，不能驾驶大船，只好用着渔舟呢。”张：“池中本有小舟，可以取用。”武宗：“在哪里？”张：“多泊在外面芦苇中。”武宗：“知了。”当舍陆登舟，行不一里，果见两岸蒙茸，泊有渔船。武宗命侍从等，各驾小舟，四散捕鱼。武宗瞧了一会，不觉兴发，也拟改乘渔船，亲自捕鱼。张：“圣上不便亲狎波涛。”武宗：“怕什么？”遂仗着威武，跃登小舟，有太监四名，随着船。二太监划桨，二太监布网，渐渐的中。那中适有白鱼一尾，银鳞灿烂，晔晔生光，武宗：“这鱼可，何不捕了它去？”二太监领命张网，偏偏这鱼儿刁得很，不肯投网，网到东，鱼过西，网到西，鱼过东，网来网去，总不能取。武宗懊恨起来，竟从舟中取鱼叉，亲自试投，不防用力太猛，船势一侧，扑通扑通数声，都跌落中去了。小有诗咏：

千金之不垂堂，况复宸躬系万方。

失足几成千古恨，观鱼祸更甚如棠。未知武宗命如何，且至回续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