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回 入陷阱幸脱上源驿 劫车驾急走大(4/4)

节度使李昌符，抗拒重荣，更促王存赴河中。存谓重荣有功无罪，不应轻易，累表不省，只是颁诏促行。存不得已引军就，到了晋州，碰着一碗闭门羹，也无心与较，从容引还。重荣知己惹祸，也向李克用求救，克用正怨朝廷不罪朱全忠，招兵买，将击汴州，乃复报重荣，俟先灭全忠，还扫鼠。重荣又促克用：“待公自关东还援，我已为所虏了。不若先清君侧，再擒全忠未迟。”克用闻朱玫李昌符，亦附全忠，乃上言“玫与昌符，与全忠相表里，共灭臣，臣不得不自救，已集蕃汉兵十五万，决定来济河，北讨二镇，不近京城，保无惊扰，再还讨全忠，藉雪仇耻，愿陛勿责臣专擅”云云。僖宗览表大骇，忙遣使谕解，冠盖相望，克用不应。朱玫朝廷声讨克用，屡遣人潜京城，焚掠积聚，或刺杀近侍，伪言克用所为，京师大震，日起讹言。田令孜遣朱玫李昌符，及神策鄜延灵夏等军，合三万人屯沙苑，讨王重荣。重荣又乞克用相援，克用乃率兵趋至，与重荣同至沙苑，与朱玫李昌符等对垒，且表请速诛田令孜及朱玫李昌符。僖宗只颁诏和解，克用怎肯依命？于是即日开战。玫与昌符，本非克用敌手，又有重荣一支人，也是悍得很，战了半日，纷纷溃散，各败归本镇。克用遂京城。自前言。

田令孜闻报大惊，亟挟僖宗走凤翔，安室，方经京兆尹王徽，修治补葺，十完一二，至是复为兵毁，仍无孑遗。克用闻僖宗走，乃还军河中，与王重荣联名上表，请上还，仍乞诛田令孜。僖宗再授杨复恭为枢密使，将与复恭同行还都。偏令孜请转幸兴元，僖宗不从，谁知到了夜间，令孜竟引兵行，胁迫僖宗，再走宝。黄门卫士，扈从止数百人，宰相等俱未及闻，独翰林学士杜让能，值宿禁中，夤夜城，追及御驾。翌日，复有太少保孔纬等继至，宗正奉太庙神主至鄠，中途遇盗，将神主尽行抛去。朝臣陆续追驾，也被兵所掠，衣装俱尽。全是盗贼世界。僖宗授孔纬为御史大夫，令还召百官。纬复至凤翔宣诏，宰相萧遘裴澈等，方嫉令孜挟兵权，皆辞疾不见，台吏百官等，亦皆以无袍笏为辞。纬召三院御史，涕泣与语：“布衣亲旧，有急相援，况当天蒙尘，臣可奉召不往么？”御史等无辞可答，只托言办装，缓日可行。纬拂衣走：“我妻得病将死，尚且不顾，诸君乃这般迟疑，请善自为谋，纬从此辞！”我亦愤愤。乃诣李昌符，请骑卫送至行在。昌符颇他忠义，即赠装遣兵，送纬至宝。看官阅过上文，应知朱玫李昌符二人，本与田令孜合谋，谁料联军败后，僖宗走，两人亦幡然变计，与令孜反抗，统是小人行径。可巧宰相萧遘，令玫追还车驾，玫即引兵五千至凤翔，又与凤翔兵同追僖宗。令孜得报，复劫僖宗西走，命神策军使王建晋晖为清斩斫使，官名奇突。沿途多系盗贼，由建率剑手五百人，前驱奋击，乘舆乃得前。僖宗以传国玺授建，令他负着，相偕登大散岭。适凤翔兵追至，焚去阁丈余，势将摧折，建挟僖宗自烟焰中跃过，方得脱险，夜宿板。僖宗枕住建膝，稍稍休息，既觉始得，僖宗解御袍赐建：“上有泪痕，所以赐卿，留为纪念。”都是阿父所赐，奈何不孝敬阿父？建乃拜谢。待至毕，复启行大散关，闭关拒邠岐兵。邠岐兵攻不，方才引归，途过遵涂驿，见肃宗玄孙襄王煴，病卧驿中，不能从行，朱玫即挟与同还凤翔。这一番有分教：

思靖反滋，未报丧君又立君。

朱玫既得襄王煴，遂奉煴为帝，又有一番大变动了。看官试阅回，便知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