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河北盗横行畿辅 山东贼毙命狼山(2/3)

兵尚书何鉴，以京军不能讨贼，请发宣府、延绥二镇兵助讨。有旨允准，且命兵侍郎陆完，总制边军，所有边将许泰、郤永、冯祯等悉听调遣。师涿州，忽报寇众已至固安，将犯京师。武宗闻着，也惶急得很。此时尚清醒么？亟亲御左顺门，召大学士李东、梁储、杨廷和及尚书何鉴商议，且谕：“贼向东来，师乃西，彼此相左，奈何？”何鉴：“陆侍郎去京不远，可飞驿召还，贼闻大军卫，自然远遁了。”武宗鼓掌称善。鼓掌二字用得妙。鉴即饬使追还陆完，令他东趋固安，堵截贼众。许泰、郤永亦自霸州攻，前后夹击，连破贼寨。完请再发大同、辽东兵协助，以便早日平，乃调大同总兵张俊，游击江彬等征。江彬来，又是一个大祸来。谷大用以贼势渐衰，自请督师，冀邀封赏。武宗遂以大用提督军务，伏羌伯锐为总兵官，太监张忠监神枪营，皆会完。张忠为大盗张茂好友，如何令他监军？刘六等闻王师大，避锐南，连破日照、海丰、寿张、谷、曲阜等县城，攻济宁，焚去粮船千二百艘。大用等到了临清，遥闻贼势浩大，观望不前。想是要追悔了。六料他没用，竟舍了济宁，从间卷甲北趋，意乘武宗祀天，潜行劫驾，哪知被尚书何鉴侦觉，立刻奏闻，即夕严设守备，防得不通。待至黎明，武宗召问何鉴，应否郊祀？鉴奏称：“兵防严密，尽可无虑，不如早主祭，藉安人心。”武宗准奏，即乘辇城，直抵南郊，从容礼成而还。六知有备，不敢犯，西掠保定去了。

这时候的赵疯等方转掠河南，横行而东，直至徐州，分众攻宿迁。淮安知府刘祥，率兵逆贼，未战先溃。贼众追至河，官军溺毙无算，祥蹶被执。赵审讯刘祥，尚无民事，纵使归去，随即渡河南行，杀邮等卫官军三百余人，劫住指挥陈鹏。转攻灵璧，突城中，又把知县陈伯安缚住。赵劝他党，伯安不屈，反斥责贼众。刘三在旁，听不去，竟宝刀，奔向伯安，借他的颅。急忙拦阻，语刘三：“陈大令忠直可嘉，不如放他归去为是。”刘三乃停住了手，当由放还伯安，并将指挥陈鹏，也释缚纵归。嗣是所过州县，先约官吏师儒，无庸走避，但教望风迎顺，一秋毫无犯。疯不疯，颇有儒者气象。后至钧州，以前吏尚书文升，家居城中，戒毋妄，绕城径去，转，至焦芳家搜掠一番。芳已远匿，令束草为人，充作芳像，自持刀剁：“我为天诛此贼。”言已，即令手放火，把焦氏一座大厦，烧得净净。如此方真成焦氏。并将焦氏先冢，尽行铲平。官吏听者。复渡河北行，陷归德府。守备万都司，及武平卫指挥石，率兵千余，来击赵。收众南遁，将渡小黄河，还顾官军追至，返接战，杀得官军七零八落，大败而逃。令众休息一日，然后渡河。杨虎自恃勇悍，独率死党杨宁等九人，临河夺舟，踊跃渡。不意武平卫百夏时，率兵伏着，俟虎已船，鼓噪而，用了弩石，一齐掷去，竟将杨虎的坐船，击沉河中，虎等溺毙。闻虎被溺，急忙驰救，但见潺潺，烟波渺渺，不但杨虎等无影无踪，就是官军亦不见一个，只得凭吊一番，整众南渡。刘三因杨虎已死，同党中没有鸷类，遂思拥众自尊，当与赵商议，只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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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刘六：“全仗先生调度。”又，“家尚有兄弟数人，不若一并招来，免致受累。”六亦允诺。即率妻女还家，收拾细，并与弟、镐等，募众五百人，径诣河间，遣人通报刘六等，一同来会。于是畿南一带，统是盗踪。

是时承平日久，民不知兵，郡县望风奔溃，甚至开门揖盗，以故群盗无忌，越发横行。赵与杨虎、刘三、邢老虎等往掠河南，刘六、刘七与齐彦名等往掠山东，分扬镳，所至蹂躏。明廷亟命惠安伯张伟充总兵官，都御史中锡提督军务，统京营兵剿贼。伟系仁宗后侄曾孙，自绔袴，素不知兵，中锡又是个白面书生，腐气腾腾，竟效汉龚遂治渤海故事，招抚贼众，沿途尽榜示，大略谓：“潢池小丑，莫非民生，所在官司，不得无故捕获，好好的供给劝导。如若悔过听抚，一律宥死。”确是迂腐。刘六等见了此示，倒也禁止杀掠，将信将疑。中锡至德州桑儿园，居然单车简从，直投贼垒。刘六寨迎谒，由中锡开诚晓谕，六随答应，惟命是从。待中锡已返，便拟遣散党羽，往降官军。刘七奋臂：“俗语说得好，‘骑虎难’，目今官主政，国事日非，都堂能自践前言么？”六乃不敢决议。潜令党人到京，探听中贵，并无招降消息。又将山东所劫金银，运送权幸，求赦令，计复不行。刘六、刘七等遂大肆劫掠。惟至故城县中，相戒勿都堂家。籍隶故城，举室独完。遂谤腾中外。廷臣统劾他玩寇殃民，连张伟一并就逮。伟革职闲住，中锡竟瘐毙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