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驳问官范滂持正，嫉奸党窦武陈词(3/3)

桓帝告崩，已是永康元年的残冬，及解渎亭侯宏即位，已在次年正月，是为灵帝，当即改元建宁。窦后已早自尊为皇太后，临朝称制；不待桓帝葬，便将贵人田圣等一并死，除宿忿，开手即杀妃，怪不得后来多难。一面授窦武为大将军，首握朝纲。太尉周景因病乞休，旋即逝世；司徒许栩已先罢职，由太常胡广继任；司空刘茂亦已免官，代任为光禄勋宣酆。窦太后追溯前事，忆及自己得正位中，全赖陈蕃、周景两人，见五十二回。景已病殁，无可报德，乃特陈蕃为太傅，使与大将军窦武，及司徒胡广，参录尚书事；复将司空宣酆免职，迁乐卫尉王畅为司空；奉葬桓帝于宣陵，追尊嗣皇祖淑为孝元皇，夫人夏氏为孝元皇后，父苌为孝仁皇，墓号慎陵，母董氏生存无恙，号为慎园贵人，又加封窦武为闻喜侯，武机为渭侯，从绍为鄠（hu）侯，靖为西乡侯，一门四人，同沐侯封。当由涿郡人卢植，代为寒心，特献书讽武：

植闻嫠有不恤纬之事，漆室有倚楹之戚，“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语见《左传》。漆室女倚悲，忧国伤怀，事见《列女传》。忧思远，君之。夫士立诤友，义贵切磋，《书》陈“谋及庶人”，《诗》咏“询于刍荛”，植诵先王之书久矣，敢其瞽言哉！今足之于汉朝，犹旦、奭之在周室，建立圣主，四海有系，诸以为吾之功，于斯为重。天聚目而视，攒耳而听，谓准之前事，将有景风之祚。窃绎《秋》之义，王后无嗣，择立就，年均以德，德均则决之卜筮。今同宗相后，披图牒，以次建之，何勋之有？岂横叨天功，以为己力乎？宜辞大赏，以全名。又比者世祚不竞，仍求外嗣，可谓危矣！而四方未宁，盗贼伺隙，恒岳、渤碣，尤多盗，将有楚人胁比，尹氏立朝之变。并见《秋》。宜依古礼，置诸之官，征王侯，宗室贤才，外崇训导之义，息贪利之心，简其良能，随用爵之，是亦弱枝之也！

窦武得书，总嗣君新立，大权在握，一时断不至变动，何必听信植言，自弃富贵？当将来书搁置，不复留意。窦太后更封太傅陈蕃为侯，中常侍曹节为安乡侯。节当然乐受，惟蕃累疏固辞，章至十上，竟不受封。但与大将军窦武，同心辅政，征用前司隶李膺，太仆杜密，宗正刘猛，庐江太守朱额

臣闻言不直而行不正，则为欺乎天而负乎人；危言极意，则群凶侧目，祸不旋踵。钧此二者，臣宁得祸，不敢欺天也！今京师嚣嚣，路喧哗，竞言曹节、侯览、公乘昕、王甫、郑飒，与赵夫人、诸女尚书，并天，附从者升，忤逆者中伤。方今一朝群臣，如河中木耳，泛泛东西，耽禄畏害。陛前始摄位，顺天行诛，苏康、霸，并伏其辜，是时天地清明，人鬼喜，奈何数月复纵左右？元恶大，莫此之甚！今不急诛，必生变，倾危社稷，其祸难量，愿臣章宣示左右，并令天诸，知臣嫉恶，不敢为非，则禁清而治可冀矣！

蕃上此疏，满望太后念旧惠，如言施行，谁知太后仍然搁起，并不听用。去恶宜速，岂空言所可济事？况太后是个女，难能纤手除吗？那一班油粉面的妖娆，及腹剑的腐竖，已是愤恨异常，竟与这窦武、陈蕃，势不两立了！俗语说得好：“和气致祥，乖气致戾。”为了朝局火，遂致上苍示儆，发现端倪。小有诗叹：

天变都从人事生，吉凶悔吝兆先呈。

漫言冥漠无凭证，星象悬已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