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辨冤狱寒朗力谏，送友丧范式全交(2/3)

后来式又诣洛，至太学中肄业，同学甚众，往往不及相识。有沙人陈平，与式未通謦欬（qing kài），却已知式为义士。一夕罹疾，服药无效，逐日加剧，势且垂危。妻泪侍侧，平唏嘘与语：“我闻山范卿，信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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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字卿，山人氏。少游太学，与汝南人张劭为友。劭字元伯，游罢并告归乡里，式与语：“二年后拟过拜尊亲。”劭当然许诺。光易过，倏忽两年。劭在家禀母，请馔候式，母疑问：“两年阔别，千里结言，难果能践约么？”劭答说：“卿信士，必不误期。”母乃为备酒餐，届期果至，升堂拜饮，尽乃去。已而劭疾不起，同郡人郅君章殷征，日往省视，劭叹息：“可惜不得见我死友！”征听了，却忍耐不住，便问劭：“我与君章，尽心视疾，也可算是死友了，今尚再求何人？”劭呜咽：“君等谊，并非不厚，但只可算为生友，不得称为死友；若山范卿，方可为死友哩！”郅殷两人，未曾见过范式，并觉得似信非信。越数日，劭竟告终。时式已为郡功曹，梦见劭玄冠垂缨，曳履前呼：“卿！某日我死，某日当葬，君若不忘，能来会葬否？”式方答言，忽然惊觉，竟至泣。翌日告太守，乞假往会，太守不忍拂意，许令前往。式即素车白，驰诣汝南。劭家已经发丧柩至圹旁，重量逾恒，不肯，劭母抚棺泣语：“元伯莫非另有他望么？”乃暂命停柩。移时见有单车前来，相距尚远，劭母即指语：“这定是范卿！”及素车已近，果然不谬。式至柩前，且拜且祝：“行矣元伯！死生异路，永从此辞。”寥寥十二字，已令人不忍卒读。众闻式言，并皆泣。式即执绋（fu）引柩，柩已改重为轻，当即。式又留宿圹间，替他监工，待至墓成，并为栽树，然后辞去。如此方不愧死友。

颜忠王平，连坐楚狱，罪最重，自知不能幸生，索信扳诬，竟将隧乡侯耿建、郎陵侯臧信、护泽侯邓鲤、曲成侯刘建等，一脑儿牵引去。四侯到对簿，俱云与颜忠王平，素未会晤，何曾与谋？问官不敢代为表白，还想将他诬坐。侍御史寒朗，亦尝与问，独以为四侯蒙冤，使他们退别室，再提平忠二人讯，叫他说明四侯年貌。二人满荒唐，无一适符，朗遂阙复陈，力为四侯辨诬。明帝作：“汝言四侯无罪，平忠何故扳引？”朗亦正容答：“平忠两人，自知犯法不赦，所以妄言牵引，还想死中求生！”明帝又问：“汝既知此，何不早奏？”越问越呆。朗答说：“臣虽察知四人冤，但恐海再有人告讦，故未敢遽行奏陈。”明帝不禁怒骂：“汝敢首持两端么？”竟是使气。说着，即回顾左右：“快将他提去！”左右不敢怠慢，便牵朗。朗又说：“愿伸一言而死，小臣不敢欺君，无非为国持正罢了！”明帝：“他人有否与汝同？”朗答言无有。明帝复问：“汝何故不与三府共商？”三府，即三公府。朗伸说：“臣自知罪当族灭，不敢多去累人。”明帝问他何故族灭。朗复说：“臣奉诏与讯罪犯，将及一年，既不能穷极状，乃反为罪人讼冤，料必将怒陛，祸且族灭；但臣终不敢不言，尚望陛鉴臣愚诚，翻然觉悟！臣见决狱诸人，统说是妖恶不，臣民共愤，与其失，宁可失，免得后有负言，因此问一连十，问十连百。就是公卿朝会，陛问及得失，亦无非跪座前，上言旧制大逆应该惩及九族，今蒙陛大恩，止及一，天幸甚。及退朝归舍，虽不言，却是仰屋叹息，暗暗呼冤，惟无人敢为直陈。臣自知死罪，理在必伸，死亦无恨了。”明帝意乃少解，谕令退去。过了两日，车驾亲幸洛，录囚徒，得理千余人。时适天旱，俄而大雨，明帝亦为动容，起驾还。夜间尚恐楚狱有冤，彷徨不寐，起坐多时，皇后问明由，亦劝明帝从宽发落，于是多半赦免。唯颜忠王平，不得邀赦，竟在狱中自尽。侍彻史寒朗，自悔监狱不严，就系廷尉，明帝不穷治，只将朗免去官职，释归薛县故乡。任城令袁安，擢为楚郡太守，莅任时，不官府，先理楚狱，查得迹可矜，即奏请赦。府丞掾吏，并叩力争，谓纵容党，应与同罪，断不宜率尔上陈。安奋然：“如有不合，太守愿一当罪，决不累及尔曹！”也是一条汉。到了复谕来，果皆许可，得全活四百余家。明帝且诏大赦，凡谋反大逆，及诸不应宥诸囚犯，尽令免死，许得改过自新。一面敬教劝学，尚德礼贤，凡皇太及王侯公卿弟，莫不受经。又为外戚樊氏郭氏氏氏诸立学南，号为四姓小侯，特置五经师，讲授经义。他如期门羽林诸吏士，亦令通《孝经》章句。此风一行，人皆向学，连匈亦遣肄业，愿沐陶镕。义士如范式李善等，俱由公府辟举，破格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