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回 奔成都误宠权阉 复长安追歼大盗(4/4)

兵充当阵，无不摧，任他逆巢是百战悍贼，见了克用，亦吓退三舍。庞白两将，也不肯落后，奋勇杀贼，贼众三却三，官军三战三捷，更有义成义武诸军，陆续杀到，贼党方才大奔。寥寥数语，已写尽当日大战。克用等追薄城，猛扑一昼夜，次日由光泰门杀。黄巢巷战又败，焚去阙，都遁去，擒住巢相崔镠，余众半死半降。巢都后，恐官军追蹑，沿途散掷珍宝，以官军。官军果然争取，不愿追贼，巢得远遁。杨复光遣使告捷，百官贺，诏留忠武等军二万人，居守京师，饬将巢相崔镠，就地斩，如李克用朱玫，及保大军节度使夏侯逵，同平章事。升陕州为方镇，命王重盈为节度使，又建延州为保军，即命保大军司李孝恭为节度使，各镇帅中，唯克用年二十八，最号少壮，破黄巢，复安，功居第一，兵亦最。克用一目微眇，时人称为独龙。诸军京，乘机四掠，无异贼众。安民居，所存无几，好好一座首都，除四围城墙外，几成一片瓦砾场。回首当年，唏嘘绝。各军亦不愿久留，或归镇，或追贼。巢自蓝田商山，使骁将孟楷往击蔡州，秦宗权战不利，竟背唐降巢。陈州刺史赵犨，闻蔡州降贼，料知陈州必先被兵，亟缮城掘濠，募兵积粟，令弟昶珝及麓林，分率兵士，守项城要路，四面埋伏，专待贼众到来。果然贼将孟楷，移兵攻，行至项城，恃胜无备，赵昶、赵珝等一齐杀，立斩孟楷，且将余贼扫尽无遗。

巢得败报，不禁大怒，即与秦宗权合兵，围攻陈州，掘堑五重，百攻扑。犨慨谕兵士，誓死固守，有时觑贼少懈，即引锐卒开城击，杀贼甚多。巢益大愤。扎营州北，为久持计。且掠人为粮，生投碓硙，并骨取，号为舂磨寨。犨一面拒贼，一面向邻镇乞援。朱全忠方受命镇宣武军，邀同周岌时溥，引兵援陈，至鹿邑杀败贼党，嗣因巢奋力与斗，势且不支，因转向李克用告急。克用方争昭义，一时无暇移师，至中和四年，告急书连番迭至，乃引蕃汉兵五万，往救陈州。陈州被围，几三百日，赵犨兄弟，与贼大小数百战，艰苦备尝，终不少懈。极写赵犨。至克用援，击败贼将尚让，巢始解围趋汴。尚让且率败兵五千，转大梁。全忠又致书克用，请他速援。克用追贼至中牟，乘贼渡河，逆击中，歼贼万余人。尚让穷蹙请降，巢逾汴北走，克用穷追不舍，至封邱杀贼数千，至兖州又杀贼数千，追至冤句，巢已远飏。俘巢幼及乘舆服等，并贼所掠男女万余名。克用因裹粮已罄，尽将男女遣散，自回汴州。命尚让再行追巢。巢手只有千人，走保泰山。时溥又遣将陈景瑜，与尚让穷追至狼虎谷。巢屡战屡败，自知难免，顾甥林言：“我本意清君侧，洗濯朝廷，事成不退，原我自误；汝可取我首献天，保得富贵。”你亦自知悔么？言尚不忍手，巢自刎不殊，气已垂绝。言乃把巢首砍，并斩巢兄弟妻，函首往献时溥，途次为博野沙陀军所夺，且将言首一并取去，送至溥军。溥复派兵搜狼虎谷，得巢姬妾数十人，并巢首赍献行在。共计巢自倡至败亡，共历十年，杀人无算，好算是古今一大浩劫。唐室宗社，虽幸得尚存，也已保全无几了。小有诗叹：

连年寇贼酿兵灾，父老相传话劫灰。

巢贼杀人八百万，至今追忆有余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