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回 镇淮南高骈纵寇 入关中黄巢称尊(3/4)

哪知巢刁得很，竟向骈告绝请战。骈再促璘剿，被巢用埋伏计，将璘击死，巢势复振，分兵陷睦婺两州，再宣州，自督众渡江北趋，围攻天六合，气焰甚盛。淮南将毕师铎谏骈：“朝廷倚公为安危，今黄巢率数十万众，乘胜驱，若不据险邀击，令得逾淮而东，必为大患。”骈以张璘已死，诸兵又复遣还，自思力未能制，不敢兵，且上表告急。有诏责骈误事，骈遂称风痹，不复战。诏发河南诸兵戍溵，并敕泰宁节度使齐克让屯兵汝州，备御黄巢。忠武节度使薛能，遣牙将秦宗权助戍蔡州，又令大将周岌，引兵赴溵驻扎。会徐州亦派兵三千，至溵镇守，过许州，向能索饷，经能好言劝，并加厚待，方得免。不意周岌闻趋还，夜至城，袭杀徐卒，且怨能厚待外兵，索城逐能，能竟死兵手中，岌遂自称留后，表称薛能为徐卒所戕，自率兵还城靖难，朝廷亦不暇查究，即令岌继任忠武节度使。秦宗权到了蔡州，亦将刺史逐去，自掌州事。周岌又表荐宗权为蔡州刺史，亦邀批准。周岌秦宗权同恶相济，唐廷置愦愦，无怪端迭起。齐克让恐为岌所袭，引还兖州，诸兵到了溵，闻许州不靖，亦皆散去。黄巢遂得率众渡淮，经过颍宋徐亳一带，沿途无犯，唯略取丁壮，充作兵，自称天补大将军，移牒各，劝他各守城寨，勿得撄锋，本将军将东都，顺至京师问罪，与众无预云云。齐克让得此牒文，飞章上奏，僖宗大惊，急召宰相等议。卢携称疾不至，豆卢瑑崔沅，请发关兵及神策军守潼关，田令孜独倡议幸蜀，且举玄宗故事为证。别事应从祖制，此事亦应从祖制么？豆卢瑑亦附和一词，僖宗不禁泣，徐语令孜：“卿且为朕发兵守潼关。”令孜荐左军骑将张承范，右军步将王师会，左军兵使赵珂，才可大用。僖宗召见三人，即授承范为兵先锋使，兼把截潼关制置使，师会为制置关粮料使，珂为勾当寨栅使。三人拜谢朝，僖宗复特简令孜为左右神策军外八镇，及诸兵都指挥制置招讨等使，阿父原宜重用，可惜断送祖基。以飞龙使杨复恭为副。兵尚未，东都已陷，原来东都留守刘允章，并不拒战，一俟黄巢境，即派人恭迎，开城谒。巢喜溢眉宇，城劳问，恰也假仁假义，揭榜安民，禁止虏掠，闾里晏然。

齐克让忙上表告急，奏称黄巢已东都，臣收军退守潼关，乞速发资粮及援兵。僖宗亟命张承范等，挑选两神策军弓弩手，得二千八百人，率赴潼关。看官试想两神策军，多是富家弟，厚赂宦官，隶名军籍，平时鲜衣怒，从未经过战仗，一闻征命令，害得父聚泣，妻妾牵襟，没奈何取私资，专雇坊市贫民，替去。这受雇的人夫，晓得什么战斗？只为了若银钱，勉充选。承范齐兵数，朝辞行，僖宗御章信门楼，亲自遣。承范言：“黄巢拥数十万众，鼓行西来，锋不可当，齐克让只率饥卒万人，依托关，今遣臣率二千余人，往屯关上，兵力未足，馈饷不继，臣实觉寒心，还望陛速促诸兵，指日来援，或尚可勉保守哩。”承范不足为将，但语恰甚是。僖宗：“卿等且行！朕自当促兵援。”承范与师会赴潼关，偕齐克让驻军数日，未见饷运到来，援兵亦无一至，很是焦急。那黄巢军却漫山遍野，疾驱而来，呼喊声达数十里。克让军接战，倒也拼命相争，自午至酉，士卒饥甚，枵腹如何杀贼？顿时溃散。克让走关中，关左有谷，平时禁人往来，专榷征税，叫作禁坑，官军仓猝忘守，溃兵自谷趋，贼亦随，夹攻潼关。承范尽散辎，分给士卒，令他拒守，一面飞表告急，兵及饷，且有谏阻西巡等语。怎奈兵饷未来，贼众猛扑，勉力固守一日，箭已尽，贼不少却。且驱民填堑，积尸堑间，由贼践尸逾越，纵火焚关，楼俱被毁。承范所率二千余人，本是不耐久战，况经此眉急，自然弃械逃生。有一日可支，还是难得。师会自杀，承范易服走还，克让早已远去。黄巢潼关，转陷华州，留党目乔铃居守，自率众趋安。唐廷迭接警报，非常惊惶，不得已颁诏敕，授巢为天平节度使，令他即日莅镇。此时巢已痴心为帝，哪里还肯受命？当然拒绝。僖宗急得没法，日召宰相等议事。卢携屡次不赴，乃贬携为太宾客分司，另授尚书左丞王徽，侍郎裴澈，同平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