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回 镇淮南高骈纵寇 入关中黄巢称尊(2/4)

且说黄巢闻尚让得胜，王铎北遁，遂兵趋襄。山南东节度使刘容，与江西招讨使曹全晸同至荆门御贼，容伏兵林中，诱贼伏，四起奋击，贼众大溃，十成中伤亡七八成。巢渡江东走，或劝容急追勿失，容叹：“国家专事负人，事急乃不官赏，稍得安宁，即弃如敝屣，或反得罪，不若纵贼远飏，还可使我辈图功哩。”负功固朝廷之咎，但既为将帅，何得纵寇殃民？容之言大误。遂兵不追。全晸却不肯舍贼，渡江追击，途次接得朝命，令泰宁都将段彦模代为招讨使，于是全晸亦怏怏而还。唐廷以王铎无功，降为太宾客分司，又卢携同平章事。携尚荐骈才，说他能平黄巢，骈将张璘，屡破巢众，僖宗以携为知人，所以复用，且调骈为淮南节度使，兼充盐铁转运使。官以用度不足，奏借富及胡商货财，骈独上言：“天盗贼蜂起，皆为饥寒所迫，只有富胡商，尚未至此，不宜再令饥寒，驱使为盗。”僖宗乃止。

原来僖宗游戏无度，赏赐无节，左拾遗侯昌业，尝上疏极谏，且斥田令孜导上为非，将危社稷。一番危言笃论，反惹得僖宗怒起，竟召昌业至侍省，赐令自尽。嗣是越加游，凡骑剑槊法算，以及音律蒱博，皆加意研习，务求妙。最喜蹴踘斗，且与诸王赌鹅，鹅一至值五十缗；尤善击球，尝语优人石野猪：“朕若应试击球士，必得状元。”野猪答：“若遇尧舜礼侍郎，恐陛亦不免驳放。”石优颇知谲谏。僖宗一笑而罢。唯是本难移，始终不改，更可笑的是击球赌彩，得胜即选，简放几个边疆大臣来。中尉田令孜，本姓陈氏，冒宦官姓为田，有兄陈敬暄，尝业饼师，自令孜得，敬暄连类升官，得封神策将军。令孜见关东群盗，势日鸱张，为幸蜀计，特荐敬暄及私党杨师立、王勖、罗元杲三人，镇蜀中。僖宗令四人击球赌胜，敬暄得第一筹，即授西川节度使；次为师立，命镇东川；又次为勖，命镇兴元；元杲最劣，不得迁擢。这制度，旷古无闻。这等擅击球的人，叫他如何治民？见得川陕百姓，活遭晦气。唯任郑从谠为河东节度使，尚算得人。先是河东军，戕杀节度使崔季康，僖宗令宰相李蔚，镇河东，即用吏尚书郑从谠，代蔚为相。蔚戡定河东事，整缮军行，朝旨又将蔚罢去，改命康传圭接手。传圭阘（tà）茸无能，无术驭众，又被军士杀死，置帅如弈棋，安得不？乃派从谠为河东节度使。从谠外和刚，多谋善断，遇有将士谋，辄能预知，先事除去。将张彦球，亦预谋，从谠他智勇，且知他事胁从，特召谕，涕泣与谈。彦球不禁服，愿为效死，乃委以兵柄，并奏用王调、刘崇、崇鲁、赵崇为参佐，均系一时名士，时人号为小朝廷。

同平章事卢携，因河北安，只有江南一带，为巢蹂躏，特荐骈为诸行营都统。骈既接诏，乃传檄征各兵，且就近招募丁壮，得兵七万，威望大振。将张璘，渡江击贼，屡破巢军，降贼将王重霸常宏。巢自饶州退保信州，被璘追至城，督兵猛攻，巢卒多死。巢乃用金帛赂璘，且致书骈，悔过乞降，求骈代为保奏。骈诱巢前来，复称如约。适昭义化义武等军，俱至淮南，骈恐各军分功，奏称贼已穷蹙，即可平定，不烦诸相助，尽将各军遣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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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住节度使李迢，使草表，令代掌节钺。迢慨然：“我世受国恩，腕可断，表不可草。”还算汉。巢即刀割迢两臂，并截迢，且分众转掠岭南州县。岭南素多瘴疠，巢众四侵扰，不免传染，日死数人，徒党劝巢北还，共图大事。巢乃自桂州编筏，顺湘江，经过衡、永二州，直抵潭州。李系不敢战，吓一团，巢即日攻陷，大杀戍兵，独系走免，奔往朗州。脚生得，却也是一技艺。巢党尚让，乘胜江陵，众号五十万，江陵兵不满万人，王铎料知难守，托词至山东南，往会节度使刘容，联兵拒巢，但留将刘汉宏居守，竟率众趋襄。未见一敌，即已趋避，好一个大都统。汉宏手，不过三千兵士，多半羸弱无用，索弃官为盗，焚掠江陵，满载而去。一个乖似一个。士民都逃窜山谷，天适大雪，僵尸满野，过了旬日，尚让始至，据住江陵，汉宏籍隶兖州，归里后复掠中原，为各兵所攻，始再投诚，这且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