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信方士药死唐武宗 立太叔窜毙李(4/4)

略有容，模模糊糊的说了一个“好”字，嗣是遂不复言。承统问题，全不提及，徒望王才人殉节，恋恋私，何足哉？未几驾崩，在位六年，只三十三岁。王才人悉取贮遗，分给左右，遂哭拜榻前：“陛英灵，挈妾同去，妾谨遵前约了。”遂解带自尽榻。不愧烈妇。元贽等奉光王怡即位，改名为忱，是为宣宗，命李德裕摄行冢宰事，奉上册宝。宣宗朝见百官，哀戚满容，及裁决庶务，独刚断，廷外，才知他有隐德，并不是全然愚柔。即位礼成，宣宗顾左右：“适才奉册的大臣，就是李太尉么？他每顾我，使我发洒淅，不寒而栗呢。”德裕贬死，伏此数语。当尊生母郑氏为皇太后，追赠王才人为贤妃。阅数月，安葬武宗，告窆端陵，并将王贤妃附葬陵旁。妃生前得专房，后嫔媛，多怀顾忌，至殉节捐躯，大义凛然，人都为动，把旧怨一齐蠲释，相率送葬，同声一哭，这可见公犹存，无德不报哩。一再称扬，无非风世。

宣宗既忌德裕，践阼才经数日，即罢德裕为检校司徒，任荆南节度使。迅雷不及掩耳，非但德裕所不料，就是中外吏民，亦觉是意外奇闻。接连又将李让夷罢相，改任翰林学士白中，及兵侍郎卢商，同平章事，且命僧孺、李宗闵、崔珙、杨嗣复、李珏五人，一并迁。唯宗闵未及启行，病死封州。赵归真诛死，仍度僧尼，京中增置八寺，嗣且令各寺址，尽行修复。尽改旧政，太觉无谓。唯闻刘玄静术，前曾辞归衡山，不与俗伍，应非赵归真可比，乃复征聘都，由宣宗亲受三法箓。更可不必。既而腊鼓残，改元期届，元旦，朝献太清。越日，朝享太庙。又越日，至南郊祭天，改称大中元年，受百官朝贺，大赦天。会值天旱，自正月至二月不雨，宣宗避殿减膳，理京师囚，罢太常教坊习乐，女五百人，放五坊鹰犬，停飞龙厩粟，果然甘霖降，沛泽如膏，朝野都称颂皇恩。同平章事白中，本由李德裕引翰苑，至德裕失势，中相，独希承上旨，令党羽颂德裕罪，遂贬德裕为太少保，分司东都。过了半年，廷臣尚构德裕，册贬为端州司。越年，又贬为崖州司参军，德裕竟病死贬所，年六十三，怨家多半称快。唯右补阙丁柔立，前遭德裕摈斥，至是独上疏讼德裕冤，又被谪为南尉。宣宗尝问白中：“朕昔送宪宗安葬，遇风雨，百官皆散，唯山陵使多髯，攀住灵舆，冒雨不避，这是何人？”中答是令狐楚，现已去世了。宣宗问有无嗣？中谓：“有名绹，颇有才能。”宣宗即召令狐绹见，问及元和政事。绹奏对甚详，遂得擢为知制诰，寻升授翰林学士。绹夜梦见德裕，与语：“公幸哀我，使得归葬。”绹梦中允诺。翌晨起床，滈问起居，绹即与语梦中形，滈惶然：“执政皆蓄憾李公，如何发言？”绹亦犹豫未决。不意是夕又复梦，那前任太尉后贬司的李文饶，目光炯炯，竟来责他负约。绹正无词可对，突闻声一叫，才得惊醒，早起复语滈：“卫公，确是可畏，我若不言，祸将及我。”乃冠带朝，请许德裕归葬。宣宗方向用令狐绹，勉允所请。后至懿宗即位，用左拾遗刘邺言，追复德裕太少保卫国公官爵，赐尚书左仆。叙及后事，寓善善从之意。小有诗咏李德裕：

汉代乘骖霍孟，唐廷奉册李文饶。

假使功成早退，祸机宁致及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