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裂制书郭太后叱奸 信卜士张工头(3/3)

得其时，蒙赠礼尚书，赐谥曰文。愈字退之，南昌黎人氏，父仲卿曾为武昌令，政绩卓著，仕至秘书郎。愈三岁丧父，随兄会贬官岭表，会病殁贬所，赖嫂郑氏鞠养成人，童年颖悟，能日记数千百言，及，尽通六经百家学，笔有奇气，以士知名。既登显要，所得俸给，尝赡恤亲朋。居嫂郑氏丧，服期报德；立朝抗直有声，及门弟甚众，如李翱、皇甫湜、贾岛、刘乂等，皆以诗文见称。愈尝言历代文章，自汉司相如太史公迁刘向杨雄后，久失真传，因特为探本钩元，吐弃一切，卓然自成一家言。同时与愈齐名，莫若柳宗元。宗元坐王叔文党，被贬永州，寻迁柳州刺史，终死任所。生平离抑郁，多借文词抒写，顿挫沉雄，人不易及，世号柳柳州。韩愈尝谓柳厚文，厚即宗元字。雄雅健似司，所以也加重。柳厚墓志铭，实韩愈手笔，韩柳文名，几不相让。惜柳党叔文，贻讥后，不及韩愈闻望，后世且封愈为昌黎伯。韩文公扬名后世，故特为详教，且随笔补述柳宗元事，回应七十一回，一褒一惜，寓有。这且休表。

单说敬宗游戏无恒，少理朝事，由王守澄、梁守谦等揽权，外由李逢吉僧孺专政，堂廉暌隔，上不通，遂致变起萧墙，人意料。这肇祸的魁首，说将起来，尤属可笑，一个是卖卜术士苏玄明，一个是染坊工人张韶，两个不不类的人，也想起皇帝来了。确是奇怪。玄明与韶，素相往来，韶问终祸福，玄明替他占课，掷过金钱，沉半晌，忽离座揖韶：“可喜可贺，日得升坐御殿，南面称孤，我恰亦得伴，这真是意外洪福呢。”韶不禁大噱：“你是卜人，我是染工，如何走得朝门，坐得上龙廷，真正梦话，可发一笑！”玄明反正：“我的卜课，很是灵验，你不闻姜牙钓鱼，汉沛公斩蛇，后来拜相称帝，名闻古今，难我等定不及古人么？”援引古人，宛肖术士吻。韶尚大笑不止。玄明又：“目正是发迹的日，你想皇帝昼夜游猎，时常不在中，不乘此图谋大事，尚待何时？”韶被他激说，却也有些心起来，便：“禁森严，岂凭空可得飞？”玄明：“我自有妙计，包你得升御座，你若不信，也随你罢了，只错过这等好机缘，实是可惜。”韶问有什么妙计，玄明即与他附耳数语，顿令一个染坊工匠，眉飞舞，喜极狂，便语玄明：“我皇帝你拜相，一刻也是好的。”癞蛤蟆想吃天鹅。于是两人联作一气，密结染工无赖百余人，匿柴草车，混银台门。韶与玄明充车夫，门役见车载过重，前来盘诘，被韶刀杀死，遂令徒党车，彼此易服，持刀大呼，直趋殿廷。敬宗方在清思殿击球，诸宦官同侍上侧，突闻殿外有喧噪声，急外探望，正值党持刀奔来，慌忙返殿闭门，走白敬宗。敬宗也觉着急，仓猝逃。便语侍：“快……快往右神策军营！”侍：“右军距此太远，不若亟幸左军，较为近便。”敬宗本任右神策中尉梁守谦，所以奔右军，至闻侍奏请，不得已向左角门逃，径诣左军。左神策中尉存亮，猝闻敬宗到来，急迎驾，捧足涕泣，自负敬宗营，立遣大将康艺全，带领骑卒，讨贼。敬宗语存亮：“两隔绝，未知安否，如何是好？”存亮复令兵使尚国忠，率五百骑往迎太皇、太后，及太后同营中，再令尚国忠往助艺全。时张韶等已斩关直，升清思殿，径登御榻，与苏玄明同：“果如汝言。汝的卜课，真正灵验，我已过皇帝，汝亦过宰相，我等好同去了。”还算知足，但既容你，恐不容你去。玄明惊：“事止此么？奈何去？”韶起座：“这宝位岂可据？倘禁兵到来，如何对敌？”言未已，康艺全已领军杀，韶与玄明等忙来抵挡，夺路奔逃。哪经得禁军甚多，杀透一层，又是一层，手百余人，已倒毙了一大半。更兼尚国忠前来拦阻，见得有死无生，刀齐，韶与玄明，同时就戮。尚有几个余党，逃匿苑中，搜查了一昼夜，悉数擒斩，禁乃定。是夕，门皆闭，敬宗留宿左军，中外不知所在，人惶骇。翌日，敬宗还，宰相李逢吉等贺，尚不过数十人，当查问守门宦官，纵盗来，共得三十五人，法当死。敬宗只令杖责，仍供旧职，且厚赏两军立功将士。小有诗叹：里闬犹应

敬宗惊魂已定，仍然游宴，当由外直臣，一再讽谏，知如何说法，且待回再叙。